美国文学 主讲教师 吴正英   安徽三联学院 开课时间 2019-09-16 至 2019-12-09 学习总人数:4170人 视频时长:3:2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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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提出,“要坚定文化自信,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如何坚守中华文化立场?如何坚定文化自信?涉及的内容和方法都很多。在让中国文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同时,我们也要了解西方文化,了解西方文化的一个重要载体——西方文学。我们认为,了解中西方文学是增强文化自信的一个重要方面。教育部2000年颁布的高等学校英语专业《英语教学大纲》规定英美文学课程是英语专业知识课程中的必修课,要求高年级用一学年来完成。在2018年新颁布的“外国语言文学类教学质量国家标准”中“知识要求模块”包括“外国文学知识”,“能力要求模块”包括“文学赏析能力”,无论是英语专业、翻译专业还是商务英语专业,其核心课程都包括英语文学导论或英语文学选读。该课程可以让学生读原著,悟道理,提高文学和文化素养,同时在研究西方文学与文化的过程中加强自身听、说、读、写、译能力,更重要的是通过感悟不同的人生经历,在不同理想信念、价值理念和道德观念的比较中,潜移默化地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自觉地加强思想道德建设。


《美国文学》课程内容大体包括两个部分:文学史部分和文学作品选读部分。两者分章节相互贯穿。文学史部分从美国历史、语言、文化发展的角度,简要介绍美国文学各个历史断代的主要历史背景、文化思潮、文学流派以及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对文学发展的影响;主要作家的文学生涯、创作思想、艺术特色及其代表作品的主题、结构、人物刻画、语言风格、思想意义等;选读部分主要节选了美国文学史上各个时期重要作家代表作品,包括诗歌、戏剧、小说、散文等。美国文学发展历程一般包括六个阶段:殖民时期、启蒙和独立革命时期、浪漫主义时期、现实主义(包括自然主义)时期,现代主义时期和后现代主义(当代)时期。


该慕课课程共有20节视频,内容分别为清教主义对美国文学的影响、本杰明·富兰克林《自传》赏析、爱默生与超验主义、《红字》中的罪与恶、亨利·詹姆斯的国际题材小说、意象派与爱滋拉·庞德、黑山派与自白派诗歌、《紫色》中的身份追寻、《喜福会》中的文化冲突等,每个视频都配有种类丰富的学习资源和习题,方便学习者复习巩固所学的相关知识


授课团队是一支朝气蓬勃、能力突出、成果丰硕的教学科研型队伍。课程负责人吴正英老师,硕士,副教授,安徽三联学院商务英语专业带头人,2015-2016年度南开大学访问学者,先后主讲《美国文学》、《英美文学选读》、《高级商务英语》、《英语精读》、《英语写作》等课程。胡庆昆老师,硕士,副教授,安徽省模范教师,安徽三联学院外语学院教学督导,先后主讲《英美文学选读》、《英国文学》、《英语泛读》等课程。马旺艳老师,硕士,副教授,安徽三联学院英语专业带头人,2017-2018年度上海外国语大学访问学者,主讲《美国文学》、《高级英语》、《英语精读》等课程。易连英老师,硕士,讲师,安徽三联学院外语学院教学副院长,主讲《美国文学》、《英语精读》等课程。吴琪老师,硕士,讲师,主讲《英语国家概况》、《英美文学选读》、《英语口语》等课程。李重飞老师,双硕士,讲师,主讲《英美文学选读》、《大学英语》等课程。课程团队老师英美文学教学经验丰富,相关教科研成果丰硕,老师们根据各自的研究兴趣和大家共同分享相关作家与作品知识。


“认识你自己!”这是写在太阳神阿波罗神庙上的一句名言。这一句名言体现了西方文学的本质特征,即把人作为衡量一切事物的标准,不断探寻人的生命意义与价值,美国文学自始至终都蕴涵着这一人性探索的基本核心。让我们一起加入《美国文学》课程吧,我们一起细读文本,去聆听一代又一代作家的灵魂拷问之声,问问我们自己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应该怎么样去幸福地生活。在我们体悟不同人生的时候,在我们拷问不同价值观的时候,我们会反思,会由衷地感受到中国传统美德的伟大,感受到中国稳定、健康而快速的发展,感受到作为当代中国人是多么幸运!


  • 吴正英  安徽三联学院
  • 副教授,专业带头人,研究方向:英美文学、跨文化交际,2009年毕业于安徽大学外语学院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2015-2016年度南开大学访问学者,先后担任美国文学、英美文学选读、英语精读等课程,荣获“教学名师”、“安徽三联学院三星级教师”、“优秀课件”、“优秀教案”、“优秀党员”、“社会实践优秀指导老师”等称号。编著1部,编译1部;主持省级课题5项,其中重点两项,校级课题6项,参与国家社科重大课题1项;发表论文近30篇;指导国家级和省级大学生创新创业项目6项,指导学生发表论文近10篇;指导多名学生荣获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B类一等奖、安徽省大中专学生志愿者暑期“三下乡”社会实践优秀调研报告奖、第三届安徽省“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就业型创业组铜奖。
  • 易连英  安徽三联学院
  • 讲师,硕士研究生,教学副院长,研究方向:英美文学、跨文化与翻译,2013年起在安徽三联学院外语学院从事英语教学工作,曾获得学校教案评比大赛一等奖,先后主持和参与多项省级、校级教科研项目,发表学术论文多篇。
  • 马旺艳  安徽三联学院
  • 副教授,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英美文学,英语教学。英语专业带头人,2017-2018年上海外国语大学访问学者。2002年起在安徽三联学院外语学院从事英语教学工作,主持省级、院级教科研项目多项,发表相关学术论文10余篇。 
  • 胡庆昆  安徽三联学院
  • 安徽省模范教师,副教授,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英美文学,比较文学。1998年起在安徽三联学院外语学院从事专业英语教学工作,先后主持和参与省级,院级教科研项目十余项,发表相关学术论文20余篇,出版译,著作3部
  • 李重飞  安徽三联学院
  •  李重飞, 女, 讲师,硕士研究生(英语语言文学和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双硕士学位)。研究方向:英美文学、英语教学。2016年起任职于安徽三联学院外语学院,主持校级人文重点项目,并多次参与省级教科研项目。 
  • 吴琪  安徽三联学院
  • 吴琪,女,讲师,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英语语言文学,安徽三联学院外语学院任教,成果简介:曾获学院青年教师基本功大赛一等奖。曾主持校级科学基金项目,多次参与省级教科研项目,在省级以上刊物及学报上多次发表论文。
Chapter 1
> Puritanism and Its Influence on American Literature
> Chapter 1, Section 2
Chapter 2
> Precepts in The Autobiography
> Chapter2 , Section 2
Chapter 3
> Differences Between Writing Styles of Washington Irving and James Fenimore Cooper
> Chapter 3, Section 2
Chapter 4
> Transcendentlism and Emerson
> Chapter 4, Section 2
Chapter 5
> Aesthetics of Death in Edgar Allen Poe's poems
> Chapter 5, Section 2
Chapter 6
> Hawthorne’s View on Sin and Evil in The Scarlet Letter
> Chapter 6, Section 2
Chapter 7
> The Reasons for the Coming and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merican Realism
> Chapter 7, Section 2
Chapter 8
> The Adventure of Huckleberry Finn
> Chapter 8, Section 2
Chapter 9
> Henry James’s Novels with International Theme
Chapter 10
> American Naturalism and Its Representatives
> Chapter 10, Section 2
Chapter 11
>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Robert Frost’s Poems and T. S. Eilot’s Poems
> Chapter 11, Section 2
Chapter 12
> Imagism and Ezra Pound
Chapter 13
> Tough Man in The Old Man and The Sea
> Chapter 13, Section 2
Chapter 14
> The American Dream in the Great Gatsby
Chapter 15
> The General Development Periods of American Drama
> Chapter 15, Section 2
Chapter 16
> Desire in Desire under the Elms
Chapter 17
> The Catcher in the Rye and Its Antihero
> Chapter 17, Section 2
Chapter 18
> American Poetry Since 1945
> Chapter 18, Section 2
Chapter 19
> The Pursuit of Identity in The Color Purple
> Chapter 19, Section 2(网上下载)
Chapter 20
> Cultural Clash in The Joy Luck Club
> Chapter 20, Section 2(网上下载)
附录一
> 1.美国文学教学大纲
> 2.美国文学课程内容组织
> 3.美国文学总体概况
> 4.美国文学有声读物
> 5.文学术语
> 6.学生必读书目
> 7.美国文学考研复习资料
> 8.美国名著电影汇总
> 9.美国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网上下载)
附录二 美国文学作家简介
> 海明威
> 赫尔曼梅尔维尔
> 亨利戴维梭罗
> 亨利詹姆斯
> 库尔特冯内古特
> 拉尔夫艾里森
> 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
> 理查德赖德
> 路易斯厄德里克
> 马克吐温
> 纳萨尼尔霍桑
> 塞林格
> 舍伍德安德森
> 索尔贝娄
> 谭恩美
> 汤亭亭
> 唐德里罗
> 田纳西威廉斯
> 托马斯艾略特
> 托妮莫里森
> 威廉福克纳
> 威廉斯泰伦
> 薇拉凯瑟
> 沃尔特惠特曼
> 西奥多德莱塞
> 尤金奥尼尔
> 约翰斯坦贝克
> 约瑟夫海勒
> 詹姆斯鲍德温
> 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
>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 多克特罗
> 比彻斯托
> 本杰明富兰克林
> 爱德华阿尔比
> 埃利斯沃克
> 埃德加艾伦坡
> 阿瑟米勒
附录三 美国文学作品梗概
> Native Son
> Nature
> Sister Carrie
> Song of Myself
> The Catcher in the Rye
> The Color Purple
> The Fall of the House of Usher
> The Grapes of Wrath
> The Great Gatsby
> The Joy Luck Club
> The Old Man and the Sea
> The Portrait of a Lady
> The Raven
> The Scarlet Letter
> The Sound and the Fury
> The Waste Land
> The Woman Warrior
> The Zoo Story
> Uncle Tom’s Cabin
> Walden
> Moby Dick
> Long Day‘s Journey into Night
> Lolita
> Death of a Salesman
> Catch-22
> Billy Bathgate
> Beloved
> Adventures of Huckleberry Finn
> A Streetcar Named Desire
附录四 美国文学模拟试卷
> 模拟题1
> 模拟题2
> 模拟题4
> 模拟题3
> 模拟题5
> 模拟题6
> 模拟题7
> 模拟题8
> 模拟题9
> 模拟题10
> 模拟题11
期中考试
期末考试
注意,课程结束
2019-12-07 00:22:27

开始做成绩,从12.6开始起的内容不再计入分数

中西文学互鉴3:美国意象派诗歌的中国式艺术特征_张洋
2019-11-19 18:17:09


美国意象派诗歌的中国式艺术特征


理论视野2017·02文艺评论


○张


诗歌是人类艺术宝库的无价瑰宝。它融合了反复锤炼的语言表达,深厚的人际情感,鲜活的形象的故事,千百年来,口口相传,最终形成了人类艺术的一个重要表现形式。有的诗歌简单的以语言或者文字的形式呈现;有的诗歌结合其他的艺术形式,如音乐,舞蹈甚至影视等。多种艺术形式的相互结合,彼此衬托,表达了人们内心的真实情感,亲身经历和深厚的文化内涵。作为重要的艺术表现形式之一,抒情性是诗歌的根本艺术特征;形象美是诗歌的基本艺术特征;音乐美是诗歌的先天艺术优势;语言美是诗歌的艺术外衣;意境美是诗歌的最高艺术境界。在人类上千年的诗歌发展史上,美国的意象派诗歌淋漓尽致地体现了以上所有的诗歌艺术特征,成为美国乃至全世界文学史上的一枚文学艺术的瑰宝。一、美国意象派诗歌的产生和发展19 世纪后期,随着现代主义诗歌的日渐衰败,意象派诗歌在美国和英国开始出现,并逐渐发展起来。1908 年,英国诗人特·伊休姆(T.E.Hulme)在英国首都建立了“新诗人”俱乐部,为意象派诗歌的发展奠定了基础。美国诗人埃兹拉·庞德(Ezra·Pound,1885-1972)是意象派诗歌的主要代表人物。他的诗集《意象主义者们》为意象派诗歌的发展竖起了一面大旗。他的短诗《地铁车站》是意象派诗歌的代表之作,被读者们所熟悉。在对意象派诗歌的理解上,庞德做出了这样的阐述“意象是在一刹那间呈现理智和情感的复合物”,“意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只是一个思想,它是一团或一堆相互交融的思想,具有活力;而“准确的意象”能使情绪找到它的“对等物”①。同时,庞德又指出:一个诗人应该在一生中专注一种意象而不是专注于大量的作品。美国意象派诗歌的另一代表人物是洛威尔(James Russell Lowell),他定义“意象主义”为一种清晰地呈现作者所要表达的一切的呈现方法。在这些意象派诗人的推动和努力之下,意象派诗歌在美国这片自由的文学土壤上生长并日渐繁盛起来,反之又给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贫瘠的心灵带来阳光和雨露般的滋润,带来清新的空气和向往的自由。在这片土地上应运而生的美国意象派诗歌,之所以能成为世界文化史上的宝贵财富之一,是由自身美国意象派诗歌的中国式艺术特征37DOI:10.16566/j.cnki.1003-5672.2017.02.005文艺评论·literature and art criticism 2017·02的鲜明特点决定的。其中,中国文化的移入就是这些鲜明特点中最显著地一个。②二、美国意象派诗歌的中国文化移入中国文化的移入,并不是意象派诗歌的特有的现象,而是世界文学史和世界诗歌史中一个不可避免的同一的问题。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很多美国学者和作家来到欧洲,他们在写作的同时已经发现了美国这片土地作为文学之花成长的土壤,未免过于贫瘠,缺少历史的基垫和时间的洗涤。为了所谓的传播美国“世界同一”思想和逃避“地方狭隘主义”的影响,他们竭力吸取欧洲大陆的传统文化和历史传承。③同时,一些作家和诗人也注意到了另一古老的文化———中国文化。19 世纪中期,中国的一位笔名为寒山子的诗人的诗开始在西方受到人们特别是青年学生的追捧。美国人加利·施耐德(Gary snyder)在《长青评论》上发表了他翻译的寒山子的二十多首诗。寒山子崇尚自然、归隐田园的思想十分符合当时的那些年轻人的想法。他们对美国现实生活万分失望,期望能够回归自然,返璞归真。20 世纪初期,埃兹拉·庞德(Ezra·Pound1885-1972)出版了一本名为《古中国》的诗集,在这本诗集中,庞德翻译了中国诗人李白的《长干行》,李白的豪情万丈,淡泊云天被英美国家的年轻人们所敬仰和崇拜。20 世纪中期,肯尼斯·雷克斯罗思(Kenneth Rexroth)翻译了中国著名诗人杜甫的《中国诗百首》。随着一首首中国诗歌的翻译和流传,中国的山山水水、中国的清风古雅、中国的古道热肠都慢慢渗入了西方的诗歌中,进入西方人的思想之中,更成为美国意象派诗歌的不可或缺的部分。三、美国意象派诗歌的中国式艺术特征随着中国文化的移入,结合中国文化与美国自身文化特点的美国意象派诗歌日渐兴起,并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成为美国诗歌史和文学史上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美国的意象派诗歌既有美国文学艺术的奔放和活力,又融合了中国文学艺术的内敛和淡薄。宜浓宜淡,内外兼修,是世界诗歌史上的一个高峰。融合了中国文化的美国意象派诗歌从叙述角度、叙述方式、修辞方法和中国式人物与其特有的生活方式等方面,处处体现中国式文化的独特艺术特征。(一)中国式的叙述角度传统的英语诗歌,通常是对“客体”(作者之外的人或物)的客观描写,以物喻人,以客观描写寄托作者的主观感受和思想感情。比如著名的那首《西风颂》(Ode to the West WindPercyBihi Shelley1819)。在这首诗中,雪莱(Percy-Bysshe Shelley1792-1822) 描述了西风横扫一切、无所不能的气势,以西风来象征当时大革命的力量是势不可挡的。雪莱的那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激励了无数前仆后继的革命者向着自己的目标勇敢前进。与之不同的是,很多中国的诗注重的是“主体”(诗歌的叙述者)的地位,注重的是通过“主体”与“客体”之间的相互融合最终体现“主体”的思想和感受。恰如那首《天净沙·秋思》(元·马致远)枯藤老树昏鸦,Withered vinesolden treesevening38理论视野2017·02文艺评论crows;小桥流水人家,Tiny bridgeflowing brookhamlethomes;古道西风瘦马。A ncient roadwind from eastbonyhorse;夕阳西下,The sun is setting,断肠人在天涯。Broken manfar from homeroams androams在这首诗中,作者描述了一个凄凉落魄的场面,但是最后重点还是在“主体”“断肠人”身上。前面的“客体”描写都是铺垫,一句“断肠人在天涯”,深入人心,感同身受。汲取了中国古代文化精髓的美国意象派诗人们,也尝试从“主体”的角度去叙述诗歌的内涵,体现诗人的思想,如这首《春》(Ross Rex,1956)我坐在一颗老橡树下,望着白色的果园,在满月下开满了花。橡树像狮子般地低鸣犹如发抖,犹如在呼吸。我下了一跳,然后我发现树干穴中的蜂巢今晚整晚都会忙碌。(钟玲译 2003)在这首诗中,诗人的“主体”地位在一开始就显现出来了。围绕“主体”,景物慢慢展开:“白色的果园”“美丽的花朵”“风中的橡树”和“树干穴中的蜂巢”。诗中的一切都是“我”眼中的一切、“我”耳中的一切,更是“我”心中的一切。诗中的一切都是为了突出“我”对平淡生活的喜爱和满足,对未来的期冀和盼望。综上不难看出,接受了中国式的叙述角度,美国意象派诗歌更加收放自如,从客观的景物描述到主观的情感释放,相互交融,如同那一幅幅美轮美奂的中国泼墨山水画一样,看似无奇却能直达人的内心,融化人类的情感。“主体”和“客体”水乳交融,给作者和读者展现了“同一”的世界。诗中“主体”和“客体”的同一,“你”和“我”的同一,作者和读者的同一,才能使诗歌表达出作者内心的真实情感;才能使诗歌直击读者心底最柔软和感动;才能使诗歌成为真正的诗歌。(二)中国式的叙述方式从诗歌的叙述方式上看,传统的英语诗歌的叙述方式多种多样。通常来说,有韵律诗和自由诗两种。其中韵律诗又可分成十四行诗、回旋诗、打油诗等。就是在英语中所谓的韵律诗,也大多只是要求每个诗句结尾部分的押韵,相邻押韵或者相隔押韵等。做不到像中国诗一样,对仗工整,布局精巧。更别说那些非常随意的英语自由诗歌了。19 世纪初,随着英语文体学的迅猛发展,越来越多的诗人开始从单纯的叙事抒情,渐渐认识到诗歌叙述形式的重要性。精致工整的中国诗歌得到越来越多的青睐。美国意象派诗歌的继承者史蒂文斯(Wal-lace Stevens,1879-1955)的《读者》一诗中有这样的诗句:All night I sat reading a book,一整夜我坐着读一本书,Sat reading as if reading a book就同坐在书中描绘的理论视野 39文艺评论·literature and art criticism 2017·02 理论视野Of sombre pages.悲剧情节之中。It was autumn and falling stars秋天陨落的星星Covered the shrivelled forms覆盖着枯竭的形态Grouched in the moonlight.沐浴着冷淡的月光。No lamp was burning as I read,我读着书,没有开灯A voice was mumbling,“Everything一个声音咆哮着,“万物Falls back to coldness,终将归于寒寂,Even the musky muscadines,甚至是香郁的葡萄,The melons, the vermilion pears甜瓜和脆梨Of the leafless garden.”等待在无叶的花园中。”The sombre pages bore no print悲剧情节的书上没有字Except the trace of burning stars Inthe frosty heaven.只有星星在寒冷的天堂中闪着光亮。一改现代派诗歌的一味追求意义的表述而形式过于散漫和奔放的特点,史蒂文斯的这首诗在表现形式上十分细致和工整。每句诗句的结尾部分,史蒂文斯竭力做到押韵:如第一句和第二句的“/z/,第六句和第七句的“/s/”等等。每句诗句的句子结构部分,诗人也尽力做到相似:如第四句“No lamp was burning”和第五句”A voice was mumbling, 这两句的结果基本相同。诗人以读书来比喻人与自然的关系,言有尽而意无尽。而诗人有意的遣词造句,使诗歌读来朗朗上口,不禁让我想起了宋朝诗人张道洽的那首《岭梅》:到处皆诗境,随时有物华。应酬都不暇,一岭是梅花。诗中对自然的崇敬之情、对诗书的爱慕之意,溢于言表,和史蒂文斯(Wallace Stevens,1879-1955)的《读者》一诗异曲同工。吸取了中国式叙述方式的美国意象派诗歌,更加精致、细腻和美观。这两首歌咏自然的中国和美国的诗歌,如同两位名副其实的来自中国和西方美女一般,内外皆美,虽一个稍具内敛、一个略显奔放,但是都金玉其外、腹内华章,让人过目不忘,这就是美国意象派诗歌的精华与独特之处。(三)中国式的修辞方法修辞方法是诗歌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修辞方法的使用是决定一首诗歌优劣的关键因素之一。在差异较大的中西文化中,修辞方法也是有很明显的不同的。西方的诗歌多用夸张的修辞方法以表达奔放的情感和火热的情怀;而中国的诗歌多用低调陈述的修辞方法,平淡中见浓烈,低调中显真情。④大多数的西方现代诗歌注重诗词含义的表达而鄙视一词一句的形式拘泥;中国的诗歌多是“五言”或者“七言”,诗句中的对仗工整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平行结构是中国诗歌中典型的修辞手法。比喻是中西诗歌中都常用的修辞方法,但是同为比喻,中西方文化中的比喻在具体的应用上却甚为不同。美国的意象派诗歌,在发挥自身文化优势的基础上,充分吸收了中国文化中修辞手法的独特性,取其精华、为己所用,才有了含而不40理论视野2017·02文艺评论露、引而不发、细致工整而又表意深切的美国意象派诗歌。1.中国式的低调陈述庞德认为西方的诗歌多用夸张的修辞方式,有一分就说十分,以吸引读者的注意力和加深他们的印象;中国的诗歌是“渗透骨髓”,有十分却只露一分,其他部分隐而不漏。中国的诗歌多用低调陈述的修辞手法。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低调陈述的描写手法,人人所向往的桃源生活被意象派诗人们所接受。庞德(Ezra Pound,1885-1972)在他的《诗章》中有这样一首诗:雨,荒江,旅行人,芦苇沉甸,垂弯弯,寒云,闪电,暴雨,昏暗天,竹林萧萧,似在悲泣。在这首诗中,庞德尽力在模仿中国文化中的低调陈述的修辞方式,看似平常,却在平常中蕴含着悲凉、没有希望的那种情怀的表述。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主观的感慨,一江、一雨、一云、一人,凄凉之感跃然纸上,深入人心。2.中国式的平行结构在上文中已经提到,美国意象派诗人崇尚和模仿中国式的叙述方式,尽量使他们的诗歌能够对仗工整、言简意深。为了达到这个效果,平行结构的大量使用成为了美国意象派诗歌的又一显著的艺术特征。美国意象派诗人们,一反他们的随性、天马行空的表述风格,精益求精地用工整的诗句来表达他们细腻的情感。美国著名意象派诗人雷克斯罗思就曾用这样的句子表述他对阳光明媚的渴望:The flowers are backing their places,花儿灿烂开放,The birds back in their usual trees.鸟儿婉转鸣叫。The winter star set in the ocean,冬季,星星在海面上闪烁,The summer star rise from the mountain.夏季,星星在山峰上映照。诗中的句子结构极尽相似,一样的主语 +动词 + 状语的结构。在每句诗句的结尾,作者也力求相同的韵脚,使读者读来朗朗上口。平行的诗句让人记忆犹新,引人不由自主地进入诗中所描绘的境界之中。3.中国式的比喻英语的文学作品中多用比喻的修辞方法。但是英语中的比喻更注重比喻的“本体”和“喻体”之间的相似性的联系。如英国著名浪漫主义诗人罗伯特·彭斯(Robert Burns)的那首爱情诗《我的爱人像朵红红的玫瑰》(My Love IsLike A Red Red Rose)中的诗句:O, my Love’s like a red, red rose啊,我的爱人像朵红红的玫瑰That’s newly sprung in June.六月里迎风初开O, my Love’s like a melody.啊,我的爱人像支甜甜的曲子That’s sweetly played in tune.奏得合拍又和谐诗句中比喻的“本体”是“我的爱人”,“喻体”是“红红的玫瑰”和“甜甜的曲子”。“本体”和“喻体”的相似之处就是都一样的甜美、迷人、让人无法抗拒。与传统西方式的比喻不同,中国诗歌中的比喻是近乎隐藏式的。“本体”和“喻体”之间的41文艺评论·literature and art criticism 2017·02相似性若有若无,有时甚至抽象而又让人难以理解,需要读者自己去深刻体会。不同的读者还可能因个体的教育背景和不同经历等个体差异,对该比喻产生不同的感想和体会。著名的唐代诗人李白在送别好友孟浩然时,有感而发: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以“孤帆”来喻离别的好友,那种没落、孤寂徘徊在读者心头,时时无法散去。这样的中国式的比喻,也是美国意象派诗人争相效仿的目标。诗人希尔达·杜利特尔(Hilda Doolitle)的《奥力特》一诗就充分地运用了中国式的比喻来表达高山与大海的广阔无垠:翻腾吧,大海…翻腾起你尖尖的松针,把你巨大的松针倾泻在我们的岩石上,把你的绿扔在我们身上。把你池水似的杉覆盖我们。(裘小龙)⑤诗中的“大海”实际就是林海,作者运用了中国式的留白的艺术手法,没有直接提到树林或者树木,而运用了对树的色彩,林海的动作和不可挡的气势的写意的描写,让读者自己产生不由自主的联想,脑海中林海波涛翻滚的景象呼之欲出。综上所述,虽然在英语和汉语中都有修辞,有的修辞方法也可大致相互对应。但是由于两种语言所存活的文化背景太不相同,即使是同类的修辞,产生的语言效果也相去甚远。汉语本身的朦胧美和灵活性注定了中国诗歌更能在语言的“意”与“象”之间找到平衡。吸收了中国文化和艺术表达的美国意象派诗歌,吸取了中国文学艺术的精华,成为真正的唤醒人类灵魂的艺术形式。(四)中国式人物和生活方式在中国的古代文化中,归隐山林,远离权利和欲望的追逐,过着平淡无争的生活,是很多文人墨客的理想生活方式。这种理想中的恬淡生活也创造了无数淡泊名利,寄情山水,情怀高远的中国式文学“圣人”和纯粹的“诗者”。在 19 世纪中期,大多数的美国意象派诗人崇尚中国式的人物和中国式的生活方式。庞德十分敬仰中国的大儒孔子的和谐、大同的世界理想,他说孔子的思想像阳光一样驱散人们心中的阴霾,是拯救西方社会的一剂良药。美国著名诗人加利·史奈德在知名杂志《长青评论》上发表了他翻译的中国诗人寒山子的诗歌,如寒山子的《泣露千般草》中写道:可笑寒山道,而无车马踪,联溪难记曲,迭嶂不知重,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此时迷径处,形问影何从?诗中的淡泊高远、超脱凡俗、向往自然、天人同一的超凡境界在当时的美国社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美国人,特别是年轻人对之心驰神往。在钢筋水泥的现代美国中, 面对冰冷的机器和人们比机器更加冰冷的利欲之心,“孔子”和“寒山子”这些中国式的典型代表人物在美国意象派诗人心中犹如指路的明灯, 点燃了他们心中那即将熄灭的火焰。中国诗人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成为了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对战争和工业化充满了厌倦的美国年轻人所神往的生活。同样的对城市生活的厌弃,同样的对自然的渴望,在美国意象派旗手庞德的笔下,成为了理论视野理论视野2017·02文艺评论《地铁车站》中那简短、精炼的诗句。⑥The apparition of these faces in thecrowd;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一样显现;Petals on a wet, black bough.湿漉漉的黑色枝条上的许多花瓣。庞德在他的诗歌中表现他在地铁出站口看到的情景:当一列地铁到站时,人们从地铁中下来,在原本空荡荡的车站,突然出现了“一张接一张的美丽的面孔”。这首诗言简意赅,表述也尽量工整。庞德一方面感叹现代科技发展的迅猛使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自然地发生了,人们能“日行千里”,地球变成了“小村庄”,另一方面表达了在如此发达的科技面前的失落感和挫败感。“地铁”使人们像“幽灵”一样从地下穿梭和“显现”,而人类本身却只是“地铁”这个“黑色枝条”上点缀的“花瓣”。人类创造和发明了这些现代的科技产品,而越来越多的人类却也成为这些科技产品的附属品。当人们在地下穿梭,往来返赴之时,他们无法向从前一样欣赏路途上的风景,像中国诗人李白的那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路上的诗情画意,途中的鸟语花香尽在其中。这些都是诗人们所追求的意境,但是现代科技除去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便利之外,也使我们远离了生活中的美好事物、迷人景象。庞德正是通过这首短短的诗歌,看似是对平淡无奇的地铁车站的镜像的描写,实则是诗人对现代科技社会的控诉和不满,对曾经的“诗意”社会的怀念和向往。对于自然和田园生活的更加直接和迫切的向往,在英国诗人休姆的《秋》一诗中,一览无余:我在田野中漫步,/ 遥望赤色的月亮俯身在藩篱上 / 像一个红脸庞的农夫 /我没有停步招呼,只是点点头,/ 周遭尽是深深沉思的星星,/ 脸色苍白,像城市中的儿童。诗人在诗中所表达出的在田野中的惬意和舒适、对城市生活的厌倦与失望跃然纸上,和中国式的清淡高远、纵情山水的田园梦想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就是美国意象派诗歌中的“平凡之中见不凡,浅显之下显深刻”。结语中国的古典文化是中国人对大自然的敬仰和憧憬,对人与自然的关系的思考和寻觅,对心灵和思想的提升和净化。美国著名诗人莫文说:现在,无法想象会有不受中国诗影响的美国诗歌,这种影响已经成为美国诗歌自身不可舍弃的一部分了。⑦也许对于由 26 个字母排列组合而成的语言和语言背后所代表的文化而言,中国方块字的生动、形象和写意、蕴含,本身就是美丽的,是隐含的,是诗意的。中国是一个生活在一幅幅水墨山水中的民族,中国文化更是兼具着长城般的磅礴气势和丝绸样的温婉柔嫩,意会易却难言传。中国的文字、中国的文化和中国的艺术本身就是意象的。对于美国的意象派诗歌来说,中国式的艺术表现形式已经深入骨髓,中国式的文学艺术特征就是它自身的艺术特征。具有鲜明中国式艺术特征的美国意象派诗歌像一阵清新的风,扫去了那时人们心头的阴霾和利欲带来的尘埃;像一盏明灯照亮了美国文坛上的灰暗和阴。


文艺评论·literature and art criticism 2017

中西文学互鉴2:美国自然主义文学在中国_张合珍
2019-11-19 13:35:47

美国自然主义文学在中国

张合珍

提起自然主义,人们不由自主地想起法国与左拉,话还得从那里说起。法国是自然主义的故乡,左拉是这个流派公认的祖师爷。有鉴于此,“自然主义”一词,以往在我国通常都指法国自然主义。数十年来,自然主义在国内的境况与遭遇也是尽人皆知的:它长期被打入冷宫,实际上是作为“异端邪说”对待的。国内批评界几乎是不加区分地把自然主义作为一个贬义词在使用,将它斥之为“逆流”、“尾巴”等等。诚如国内有学者指出的那样:“如果人们谈到繁琐的、死板的、令人感到厌烦的描写,经常就用`自然主义’一词去加以概括,如果人们谈到色情的、黄色的描写,更是经常用`自然主义’一词去加以称呼……。毗总而言之,自然主义在我国早已声名狼籍,几乎成了堕落流派的代名词,人们就象躲避瘟疫似地躲避自然主义,这恐怕是我国文坛数十年来的现实。稍作归类,这种现实又呈现出如下一些特点:混乱与对峙长期以来理论上的偏颇与僵化,给我国的文学创作、外国文学的研究、以及高校外国文学的教学工作带来的混乱与损失是可想而知的。仅以教学为例,自然主义在我国高校外国文学的课堂上,实际上一直是66“两套马车并驾齐驱”的局面,请看,同是一个自然主义,却有两种不同,甚至是绝然对立的提法:在中文系的外国文学课堂上,自然主义是作为“现实主义的反面”介绍给学生的,视它为反现实主义的文学流派;在外语院校和普通高校外语系的外国文学课堂上,自然主义却没有这种明显的贬义,认为它基本上属于现实主义的范畴。再看,同是一个德莱塞,在前者课堂上以“批判现实主义”的身份出现;在后者的课堂却是一位“自然主义作家”。②类似的例子尚可举出许多许多,这些现象着实发人深思,恐怕谁也不会视其为正常。人们不禁会想,国内文坛这种混乱与对峙已经持续了数十年,如今是否还应让它继续下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造成这种混乱与对峙的局面自有其长期的历史根源,原因丰手当复杂,一时似也难以理出个头绪。笼统地说,恐怕国际国内的“气候”都与此相关。为了说明问题,我们不妨观察如下几个例子:其一,有关自然主义的定义界说问题,查阅国内的出版物,发现前苏联大百科全书在“自然主义”的条目中有这样的介绍:在当代文化史上,自然主义成为一种DOI:10.16345/j.cnki.cn11-1562/i.1994.01.008同现实主义相对立,而且从根本上说,是与各种艺米创作相对立的标志。③在我国高校中文系迄今依然沿用的教材《文学的基本原理》中,提及自然主义时则说:自然主义在表面上似乎跟现实主义相近,实质上却正好是它的反面。对比上述两条内容,人们看到苏联大百科用“对立”来标明自然主义与现实主义的关系;我们的教材则用“反面”来下结论,两者措词不同,表达的却是一个意思。其二,五十年代国内出版的《苏联百科辞典》对自然主义作了如下的描述:(自然主义是)反现实主义的艺术方法,它的特点是对现实的外表描绘看来似乎真实,而实际是对它的歪曲。只从事物和现象的表面滑过,而不去暴露所描写事物的实质,不创造真实的典型形家……与自然主义对立的现实主义,要求在艺术中将新的、前进的事物与旧的、衰亡的事物作典型的、本质的、深刻的揭露产而在《中国大百科全书·外国文学》卷中相应的自然主义条目里,对它作如下的介绍:(自然主义是)文学艺米创作中的一种倾向,……着重对现实生活的表面现象作纪录式的写照,并企图以自然规律,特别是生物学的规律解释人和人类社会。⑥上述两种介绍,对比之下不难看出,尽管表达方式不一,其精神实质完全相同。如若留意观察的话,类似的例子自然还可以举出许多。说到此处,也许需要作点说明,上述有关苏联的资料,几乎全部引自50年代初期的苏联版本,从时间上说,的确够陈旧的了。但这绝非出自笔者对50年代的偏爱。事情恰恰相反,实在是出于无奈。据我所知,迄今为止,国内一般所能接触到的译介过来的苏联资料,恐怕也仅限于那一年代的出版物。而对国内造成广泛影响的,也恰恰是这些资料。以上事实说明,我国文坛关于自然主义的界说与评价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前苏联的文艺理论对我国的影响,是个不容忽视的因素。尽人皆知,这一影响始于50年代初期,一直持续至今。国内批评界理论界的一些混乱与对峙,与此不无关系。如今苏联已发生擅变.但其影响并未因此而消失。笔者以为.现在是时候了,需要对这些影响作一番认真的反思与清理工作,如何以历史的眼光.实事求是地评价前苏联的文艺理论对我国的持续影响已是迫不及待的事。但显然这又是一个内涵深邃的话题,有待于国内学者另作深入的探讨。回避与尴尬前苏联的文艺理论对我国的影响,也直接反映在国内对美国自然主义文学的研究与评介上。俗话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又言道,“前车之覆,后车之鉴”。既然法国自然主义文学这个老祖宗在国内受到了如此的“礼遇”,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从未在高贵的文学殿堂里赢得过一席合法的席位,作为在它的影响下较晚出现的美国自然主义文学,自然就更难在这同一殿堂里觅得一块立足之处了。国内批评界的严峻气候让人望而却步,美国自然主义在国内的研讨与接受姗姗来迟也是意料之咋的事。细细品味,这些年来国内批评界对它采取的实际上是一种不愿正视现实的“鸵鸟政策”—凡是在教材、史书、工具书中67涉及到美国自然主义的作家与作品时,一般都采取回避的态度。编者或作者都意识到“自然主义”这个词,与其“说不清楚”(实际是不想说清楚),不如干脆不提为妙。我们不妨再观察一个例子:在上述同一本苏联大百科全书的同一条自然主义条目中,当论及十九世纪的这场文学运动在世界各国产生的影响时,有如下两段阐述:自然主义是文学艺术中的一个流派,出现于十九世纪最后三十年的欧洲和美国。在其他一些国军,人们开始把一些出于各民族各社会和各种文学的需求而产生的不同现象称作自然主义,但这些现象从法国的实验角度来理解都是相似的。在德国……在英国……在美国(着重号为笔者所加),自然主义在斯蒂文·克伦、佛朗克·诺利斯、哈姆林·哈尔伦特的创作中具有强烈的社会色彩。在意大利……在西班牙……在比利时……在俄国……⑦而在前面所述的同一本《中国大百科全书·外国文学》卷中,在同一条自然主义条目临近结尾时也有这么一段相似的阐述:当自然主义在法国已趋没落的时候,它在欧洲其它一些国家却产生了强烈的反响。在俄国……在比利时……在意大利……。此外,娜威作家易卜生、西班牙作家布拉科斯、伊巴涅斯、俄国作家马明一西比利利亚克、皮谢姆斯基以及包包雷金等,都曾受到自然主义的影响。对比上述两段引文,除发现内容基本雷同之外,却有一个明显的不同:接照苏联大百科的闸述,自然主义除了在俄国、英68国、意大利、西班牙等国有所反响之外,还提到了美国。尽管这一提法是有明显的保留的—只提及几位美国早期的自然主义者,如斯蒂芬·克伦、佛朗克·诺利斯和哈姆林·哈尔伦特,只字不提美国自然主义的代表德莱塞。但这种处理至少说明,前苏联官方承认在美国文学史上有过自然主义这场文学运动,有自然主义这个文学流派。然而,反映在我国的大百科全书中,上述其他国家均有所提及,对美国却未置一词,这是一时的疏漏?还是有意的回避?答案显然是后者,今日看来,这一明显的回避造成的后果是严重的:使得美国自然主义文学作为一个流派,在我国文坛销声匿迹,从此被从世界自然主义的大家庭中给彻底地铲除掉了。这一做法比起前苏联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让人颇费琢磨。这种处理办法给国内带来的影响也是深远的,可谓后患无穷。这里可以作个简单的回顾:

中西文学互鉴1:论自传叙事与自我身份政治建构_以曹操_毛泽东_富兰克林为个案_王成军
2019-11-19 13:33:33

23卷第8Vol.23No.8

荆门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JournalofJingmenTechnicalCollege

20088

Aug. 2008

[收稿日期] 2008- 05- 21

[作者简介]王成军(1961-),,江苏徐州人,徐州师范大学文学院比较诗学与比较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文学博士。

[基金项目]论文为江苏省教育厅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忏悔叙事与事实正义———中西自传诗学研究”

(项目编号:07SJD 750010)的研究成果。论自传叙事与自我身份政治建构———以曹操、毛泽东、富兰克林为个案王成军

(徐州师范大学文学院,江苏徐州  221000)

[摘 要] 

论文以曹操、毛泽东、富兰克林等自传为个案,阐释了中西自传叙事中的自我身份政治建构的特征。我们认为,自传的自我身份政治建构可以有三个途径:一是把我等同于“我们”,如《毛泽东自传》的叙述者;二是自我肯定,如曹操;三是把自我置换成民族政治寓言,如富兰克林。自传性创作这个文学永远不可能弃之的母题,总是与自我身份政治建构紧密相连的。

[关键词] 身份政治;自我建构;他者

[中图分类号] I207.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 4657(2008)08- 0007- 06  

台湾学者朱崇仪在《女性自传:透过性别来重读/重塑文类?》一文中有言:“自传如今被理解为一个过程,自传作者透过`',替自我建构一个(或数个)`身份'(identity)。所以自传主体并非经由经验所生产;换言之,必须利用前述自我呈现的过程,试图捕捉主体的复杂度,将主体性读入世界中。”[1]朱崇仪的观点代表了西方学术界第二代自传理论研究者的思想,第一代理论批评家重视的是自传的真实性以及自传是否足以反映其时代精神,而第二代理论批评家强调的则是在自传的写作过程中,作者是如何建构自我认同和确立身份政治的。我们认为,刺激文学产生的原因尽管复杂多变,但个人身份的不确定性则是其最主要的原因之一。“不论委身于何种文类,文学势必在`个人'`身份'中转圈;而自传更是将`个人'`身份'的讨论深度/广度极致化的最佳文类。”[2]为此,笔者拟以曹操、毛泽东、富兰克林等自传为个案,来阐释中西自传叙事的政治功能。一自传的政治性或说政治性自传的重点是把处于主流意识形态和多元自我的可能性中的“我”进行自我身份政治确定。曹操最害怕和最不希望的是被他者(刘备、袁绍、孙权等)“读”成“董卓”:“操虽托名汉相,其实汉贼也”,“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徒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3](P562)所以,他要自我发声。由于曹操直接掌握了叙事的“话语霸权”,他理所当然地在公开构建他的身份政治。有人说,在自成一体的部族社会,或天人合一的封建宗法社会,姓氏、血缘、性别等共同构成了牢固不变的身份认同机制。惟有资本主义的现代性改变了西方社会结构,并由此产生了强烈的思想震荡,主体开始出现焦虑与希冀、痛苦与欣悦并存的混合身份认同。[4]其实处在封建宗法社会的曹操,早已经出现了这种混合身份状态并为此而欣慰与焦虑交织:孤始举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人士,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誉,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济南,始除残去秽,平心选举,违迕诸常侍。以为强豪所忿,恐致家祸,故以病还。去官之后,年纪尚少,视同岁中,年有五十,未名为老,内自图之,从此却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与同岁中始举者等7耳。故以四时归乡里,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欲秋夏读书,冬春射猎,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绝宾客往来之望,然不能得如意。后征为都尉,迁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而遭值董卓之难,兴举义兵。是时合兵能多得耳,然常自损,不欲多之。所以然者,多兵意胜,与强敌争,倘更为祸始。故汴水之战数千,后还到扬州更募,亦复不过三千人。此其本志有限也。后领兖州,破降黄巾三十万众。又袁术僭号于九江,下皆称臣,名门曰“建号门”,衣被皆为天子之制,两妇预争为皇后。志计已定,人有劝术使遂即帝位,露布天下,答言“曹公尚在,未可也”。后孤讨擒其四将,获其人众,遂使术穷亡解沮,发病而死。及至袁绍据河北,兵势强盛。孤自度势,实不敌之,但计投死为国,以义灭身,足垂于后。幸而破绍,枭其二子。又刘表自以为宗室,包藏祸心,乍前乍却,以观世事,据有当州。孤复定之,遂平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意望已过矣。今孤言此,若为自大,欲人言尽,故无讳耳。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这篇《让县自明本志令》自传中的关键词是“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

文学文化互融3:西方宗教文化视角下的19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_王林
2019-11-19 13:28:59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的产生、发展和演变是西方文化由欧洲向美洲扩散的结果。在这一文化扩散的过程中,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受到西方基督宗教文化的巨大影响并在美国社会和文化的各个领域和方面产生了各不相同的表现。在政治领域,19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以西方宗教文化的名义为美国人的侵略行为张目,并为美国领土扩张提供所谓“天定命运”(Manifest  Destiny)的理论武器,使得美国在19 世纪的领土扩张和对外侵略得以顺利进行。在哲学领域,西方宗教文化培养了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的超验唯心主义思想和 19 世纪美国人独立自主的民主和自由意识。在文学领域,西方宗教文化为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文学思潮提供了精神支柱和表现素材。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文学思潮通过宣传平等、博爱的基督教思想和观念来倡导由浪漫主义思潮衍生出来的民主、自由的西方人文精神和道德准则,并为美国文学摆脱欧洲文学模式的羁绊和束缚以及独立美国文学的产生做出了贡献。在艺术领域,西方宗教文化为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艺术文化的兴起提供了载体和表现舞台,为美国民族艺术的发展奠定了第一块基石。

本论文的写作是在西方宗教文化视角下对 19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的考察,其目的在于对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的渊源、形成、发展和表现做出回顾与评价,认识西方宗教文化与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的关系。

在序言部分,本文首先对本课题研究中的基本理论与概念进行了简要梳理和限定,然后简要评述了本课题的国内外研究现状,其中,既有国内外学者对西方宗教文化与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关系研究现状的综述和展望,也有对国内外西方文化史研究现状的简要回顾和大体分析。此外,序言部分还说明了本文的研究范围与内容。

正文部分共有四章。其中第一章首先通过近代西方宗教文化的演变历程的回顾,综合对浪漫主义思潮在德国的萌芽、在法国的表现和在英国的发展所进行的考察、评述了西方宗教文化的形成和浪漫主义思潮在欧洲兴起的历史原因,美国宗教文化特点的形成、浪漫主义思潮在美国的兴起与表现、欧洲浪漫主义思潮对美国的影响,美国浪漫主义思潮在美国政治、哲学、文学和艺术上的表现;第二章从西方宗教文化的视角考察了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文学思潮的欧洲文化渊源、美国本土意识和表现意识等方面内容,得出清教主义及其信条是美国浪漫主义文学思潮的思想源泉和宗教是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文学思潮表现的重要内容和形式等结论。第三章以西方宗教文化的视角对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政治、哲学和艺术思潮进行了考察,对西方宗教文化在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政治、哲学和艺术思潮中的地位进行了初步定位和一定程度的归纳总结。第四章通过对宗教和政治、哲学、文学及艺术思潮关系的历史省察,认识了西方思想文化史中宗  II教影响的巨大作用。除此之外,该章还从西方文化扩散的角度解释了欧洲浪漫主义思潮对美国浪漫主义思潮的影响,并对西方文化扩散的原因、动力、特点、途径和后果等问题进行了简要分析。 

关键词:西方宗教文化;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 

Abstract

 American Romanticism  in  the 19th  century  comes from  the  pervasion of  western culture  from Europe  to  America. In  the  process of  the  pervasion, it  is  strongly influenced  by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and  has  different showings  in  all American social  and  cultural fields.  For  example, in  the  field of  politics,  it propagandizes O'Sullivan’s “Manifest Destiny” for the country’s will of grabbing for more land. In the field of  philosophy,  it  cultivates American’s  ideology  of democracy,  free  will and transcendentalism. In the field of literature, it provides the ideal for holding and material for writing.  It,  moreover, makes  an  independent American  literature  by advocating  of Christian  doctrines and  the  ideas of  equality,  liberty and  humanity.  In the  field  of art,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provides carrier and stage for American romantic art in the 19th century, and sets the solid foundation for the development of American national art. This is  a  survey and  a  review of  American  Romanticism in  the  19th century  with the angle of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It aims to give a retrospect and a criticism to the origination,  formation,  development and  exhibition  of American  Romanticism  in  the 19th  century,  and to  see  the relation  between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and American Romanticism in the 19th century.  In the  prelude  of the  dissertation,  it firstly  sorts  and clarifies  the  concepts of  the basic  terms and  theories  of the  study.  Secondly, it  briefly  sorts and  introduces  the contemporary writings for the study, including both general overview of the study of the history  of western  culture  and the  summary  of the  relation  between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and American  Romanticism  in the  19th  century. Besides,  in  the prelude,  it defines the content and the bound of the research. The body of the dissertation is divided into 4 chapters. The 1st chapter reviews the history of  the  evolution of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Moreover,  the chapter  gives  a rough retrospect to the beginning of the thinking trends of Romanticism in Germany, the exhibition  in France  and  the development  in  Britain. Furthermore,  the  chapter probes the  causes  to explain  the  formation of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and  the rising  of Romanticism  in Europe.  The  chapter also  studies  the forming  of  the features  of American  religious culture,  the  rising and  exhibition  of Romanticism  in  America and American  Romanticism’s  European influence.  And  then, the  chapter  explicates the exhibition  of  American Romanticism  in  the fields  of  American politics,  philosophy,   IVliterature and  art.  The 2nd  chapter,  with the  angle  of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probes American  romantic  literature’s European  source,  national consciousness  and  the exhibition  to draw  the  conclusions that  Puritanism  and  its  creeds are  the  intellectual sources of American romantic literature, and religion is the important content and form of American romantic literature in the 19th century. The 3rd chapter, with the angle of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probes  American romantic  politics,  philosophy and  art  to make a  rough  conclusion to  the  influence of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to  American romantic  politics, philosophy  and  art. The  4th  Chapter probes  the  strong religious influence  of  the history  of  western intellectual  culture  by historical  review  of  the relation  between  religion and  the  thinking trends  of  politics, philosophy,  literature  and art. Furthermore,  the  chapter explains  American  Romanticism’s European  influence under  the perspective  of  the pervasion  of  western culture,  and  generally analyses  the causes, motivities, characteristics, routes and results of the pervasion of western culture.  Key Words: Western Religious Culture;   19th century;   America;  Romanticism         

中文摘要…………………………………………………………………………………I

英文摘要………………………………………………………………………………III

     言……………………………………………………………………………1

 一、本课题研究的基本理论与概念…………………………………………………1

(一)西方宗教文化概念…………………………………………………………1

(二)浪漫主义思潮理论…………………………………………………………3

(三)西方宗教文化与浪漫主义思潮关系认识…………………………………6

二、本课题国内外研究现状…………………………………………………………8

(一)西方宗教文化与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关系问题研究……………8

(二)西方文化史研究…………………………………………………………14

三、本课题研究的范围与内容……………………………………………………18

(一)西方宗教文化视角问题…………………………………………………18

(二)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问题…………………………………………19

(三)西方宗教文化与 19 世纪美国浪漫主义思潮的关系问题………………20

第一章   近代西方宗教文化与浪漫主义思潮的兴起………………………………21

 一、近代欧洲宗教文化……………………………………………………………21

(一)文艺复兴运动的褒人贬神………………………………………………21

(二)宗教改革与新教的建立…………………………………………………22

(三)启蒙运动对天主教会的冲击……………………………………………23

二、19 世纪以前的美国(北美殖民地)宗教文化………………………………25

(一)基督教向美洲的传播…………………………………………………25

(二)基督教各派在北美殖民地的本土化……………………………………26

(三)美国宗教文化特点的形成………………………………………………28

三、浪漫主义思潮在欧洲的兴起与发展…………………………………………31

(一)浪漫主义思潮在德、法的萌芽和表现…………………………………31

(二)浪漫主义思潮在英国的发展……………………………………………34

(三)浪漫主义思潮在欧洲兴起的历史原因…………………………………37  

  四、  浪漫主义思潮在美国的兴起与表现…………………………………………39 

  (一)美国民主政治体制与思想自由观念……………………………………39  

 

文学文化互融1:论新闻对美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影响_孙明丽
2019-11-18 22:52:40


随着内战结束,美国社会步入重要的“社会转型期”。社会结构发生重大变化,经济和技术的发展以及人口的增长和移动促成了东西部报刊业的迅速崛起,新闻工作室大量雇用记者,为有文学抱负的青年提供了一份工作,他们在街头捕捉新闻,报纸成为他们表达心声的媒介。19 世纪 90 年代信息模式与故事模式两种新闻体系共存。后者契合了马修·阿诺德(Matthew Arnold)提出的新新闻主义(1),在效果上修改并复活了深受欢迎的小说形式。为了扩大发行量,吸引各类读者,报纸开始以连载的形式刊出聚焦美国本土主题的小说。与此同时,文学家受到现实主义思潮和实用主义大众哲学的影响,追求真相、尊重经验,投身现实世界,用双眼观察并记录身边普通人的生活。记者和作家的身份日益模糊。


在上述文化语境下,对于以克莱恩、德莱塞、海明威等为代表的记者—小说家而言,记者经历丰富的见闻,新闻工作室编辑们不绝于耳对时效性和趣味性的强调,报社墙壁上“尊重事实”的标语塑造了他们的世界观和艺术观,并在接受了大量的文字训练后形成了独特的叙事风格。记者经验不仅塑造其语言风格方面,在将社会题材转化成文学题材的过程中,记者习惯也变得非常有用。在文学创作中,他们大量借鉴新闻素材,把新闻叙事放置在更大的语境中,挖掘人类感受,将时代主题写进现代美国小说,帮助美国人用新的眼光审视事实,承担起作家的社会责任,实现文学创作的现实意义。如此,新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融合造就了美国现实主义文学的独特性。


  1. 大众传媒的普及与现实主义文学的崛起


19 世纪 30 年代以前,美国的报业是由政党机构和广告商所控制,读者群为商业精英,发行方式主要为订阅,因此发行量较低。为了吸引读者,报纸开始在内容上改革,国际政治新闻依然占据版面,但国内新闻和地方新闻显然成为更主要的报道内容。“更精确地说,报纸的读者不再局限于一小群商业精英,而更多的部分是在描绘都市的崛起和丰富多彩的中产阶层活动。”(2)新闻逐渐成为报纸的重心,日常生活在报纸的发展中得以体认。报纸的首要任务就成了寻找新闻、搜集新闻甚至制造新闻。随着发行量的增加,很多报纸开始花钱雇记者,这在业界引起了一定震动。一份报纸的成功与否取决于它获取新闻和呈现新闻的技巧。


新闻史学家迈克尔·舒德森(Michael Schudson)认为在这场报纸革命中新闻战胜了社论,事实战胜了观点,科技论和识字率的提高都不能解释这场革命,而平等主义时代背景下中产阶级的兴起,民主化进程下的市场经济似乎更具有说服力。在该历史语境下,市场文化不断地向美国人的社会意识进行渗透,在该过程中产生了民主的文化。“便士报不仅代表,而且创造了‘民主市场社会文化’,只有在这样的土壤中,才能产生相信事实的客观性的信念”。(3)


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报人之一詹姆斯·贝内特(James Bennet)认为,报纸作为大众思潮的塑造者具有独一无二的发展空间,他认为报纸与书籍、剧院和教堂一样,在某一时期进入全盛时期。“在人类思想与文明的伟大运动中,报纸将独领风骚。与全纽约大大小小的教堂相比,一份报纸能将更多的灵魂从地狱中解救出来送进天堂。”(4)


随着报纸发行量的激增,报纸对记者的需求不断扩大,报社不再简单地雇记者,而是雇了一批另类的作家。老一代的记者给人的印象是愤世嫉俗,没怎么念书,经常酗酒,还对自己的无知引以为荣。而 19 世纪90 年代,进入报社的大学毕业生的数量急剧增加,“其中很多人都把新闻报道当成是通向文学世界的垫脚石”。(5)记者广受赞誉,其薪水稳步增长,随着越来越多的雅士取代浪子加入记者行列,新闻的报道质量有所提高,新闻从业人员的地位也得以上升,“市面甚至出现了行业指南,教导您如何步入记者队伍”(6),新闻报道成了一个稳定的职业。大量记者走上街头,进入事发现场,并在相似的工作中形成了共同的理念。当时的报纸为了争取尽可能多的读者,既要保证报道的评论【外国文学】论新闻对美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影响孙明丽166真实性,也要兼顾娱乐性和趣味性。记者们坚信,自己的工作就是既要报道事实,又要使事实鲜活生动。19世纪末,记者的求真态度契合了方兴未艾的文学现实主义。虽然很多作者在谈及那个时代对事实的重视时都面露厌恶,但他们又都声称自己绝对忠实于事实。记者和作家的理想一致,就是要成为用双眼观察社会,亲身体验社会的现实主义者。


世纪之交,由于报纸杂志市场的惊人增长,文字像雪崩一样铺天盖地,大多数读者不再认为写作是艺术天才和灵感的产物。写作是人人可学的技能,这一观点被当时出版的大量写作手册所强化。关注技巧胜过关注艺术意味着本希望依靠才华的作家“不得不经常调整自己以适应不断提高要求的出版商和迷恋小说的大众,后者在人数上一点不少”。(7)一些艺术家对大众读者驱动了文学创作的观点感到越来越不自在。


传统文学体制与商业出版间的纠葛由来已久。詹姆斯曾经明确设立了艺术现实主义和批量生产的报纸现实主义之间的界限。他承认现实主义小说是对生活的直接印象,但是“该直接印象不可能在出现于报纸版面时仍旧保持艺术性”。(8)而且,将现实转化成现实主义的过程需要比普通记者所能够驾驭得了的更高的技巧,原因是,“为最简单的表面‘着色’……是一项最好留给伟大的心灵来完成的非常复杂的工作,一件艺术品的最深层的品质永远取决于创作者心灵的深度”。与此相悖,报纸上“满眼横飞粗鄙不堪的画像,令人心烦意乱的大标题、突兀的黑体字……像一头咆哮着的千面魔鬼,仿佛一个力大无穷的疯子杀气腾腾地冲脱出来,在感觉和听觉的世界里一路横冲直撞”。(9)


詹姆斯等人与新一代记者—小说家对新闻业持有的不同态度例证了美国大众文化的崛起。便士报的出现重新定义了新闻的概念,在读者众多的报纸上为都市生活留出了大量的空间,“人情味”报道盛行。成长于战后的一代文学青年没有上一代人对高低文化的固有观念。19 世纪末,现实主义思潮席卷美国,有才华的美国作家开始采用现实主义手法再现生活。报社记者们撰写的“人情味”稿件赢得了大批读者的青睐,其在形式和内容上都与现实主义小说这种新的文学类别相似。如此,新闻和小说迈入了相同的领域。


  1. 新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融合


19 世纪晚期,“读者和作者仿佛坚信事实是可以被复制并打包起来用可管理的形式加以表现,这些形式可以是小说、报纸,也可以是拍摄的图片”。(10)实际上,“当事实和真实性成为社会动机与文学动机的结合点时,这两个词本身就披上了神秘的色彩”。(11)“真实性包含了人类生活中最易令人动容的因素,近乎每一种表达形式中都可以表现:新闻、摄影、视觉艺术、想象性写作,等等。广告向消费者保证其产品是“真家伙”,正如想象性作家们宣称其虚构作品是基于事实和现实的。与此相似,摄影师们认为他们的技术本身就是真实的东西。借用 19 世纪美国诗人兼评论家基尔德(Richard Gilder)的话,“真实的东西已经成为 19 世纪的心理状态 , 影响着诗人、小说家、记者、散文家、历史学家;宗教人士、哲学家、科学家、音乐家、戏剧家、演员、画家和雕塑家”。(12)在该语境下,“真实的”理想弥漫开来,“真实的东西”对虚构小说产生了最为深刻的影响。与“想象”比起来,人们普遍更加欣赏“真实”。


上述现象为美国现实主义文学提供了养分。现实主义作为出现在 19 世纪后期的创作手法,是以记录经得起检验的“真实人生”为基础的。现实主义文学力求创作出如镜子般映照每日生活的故事,同样地,新闻行业也在追求表现真实。想象性和新闻性写作成长于共同的文化环境,在写作各自的故事时互为参照。


现实主义者的信条不是“美即是真”而是“真即是美”。对于事实和真实性的追求在美国文学中的体现已有几十年的历史,模仿性写作在一心痴迷于科学真实的文化内部更能找到共鸣。现实主义者坚信如果他们足够细心地观察,以科学的态度研究社会,他们就能够甄别“真实的东西”并进行重塑,然后发表在虚构类的出版物上。更理想化一点,这种努力甚至会激发他们一心想要促成的社会、政治与经济改革。在现实主义美学概念下,小说家成了“将生活素材转化成小说的独立的观察者”,(13)他们仿佛可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将整个世界放置在显微镜下进行研究。小说作者的笔记本化身为实验室,他们本人则成了揭露社会事实的科学家,而且他们做得比任何前人都更大胆、更明确、更现实。用亨利·詹姆斯的话来说,一旦被揭露并被赋予虚构的形式,这些事实会“牢牢抓住人间景象的色彩、轮廓、表情、外观和实质”。(14)


美国 19 世纪后期现实主义成长伴随着激烈的社会与经济变革,在前所未有的城市人口大爆炸中达到顶峰。在 1870 年至 1920 年间,一千一百万美国人离开农场和村庄来到城市,与此同时,还有一千一百万移民在美国的城市安家落户。美国正在经历城市化和工业化,这一巨变使很多人生活动荡、心理恐慌,现实主义文学成为知识分子处理躁动不安的途径。小说家觉得有冲动去解释,或者至少尽可能精确地记录正在发生的变化。豪威尔斯呼吁要客观精确地描写当时的人和事,在167其影响下,现实主义者精巧地制作出一系列文学作品,目的是要“在我们亲身经历的共同的政治和社会进步中熟悉彼此”,(15) 19 世纪接近尾声时,这一目标使得现实描写成为设法了解并解决美国社会问题的方法。现实主义者将他们的写作看作是民主实践,并宣称通过这样的活动他们可以摆脱伴随资本主义发展而生成的支离破碎感。时任《哈泼斯》(Harpers)主编的豪威尔斯大力倡导故事要歌颂真实的人生,文学的语言不能矫揉造作,而这些都无须诉诸艺术。哈姆林·加兰(Hamlin Garland)响应豪威尔斯的号召,“用令人鼓舞的人道主义信仰讽刺、唤醒和点燃人生的戏剧”。(16)对于上述作家来说,城市正在经历的社会繁荣与运动提供了文化现实主义的舞台,提供了“在真实的洪流中表演诗歌、传奇和悲剧的力量”。(17)然而,也正是这股“真实的洪流”让现实主义陷入争论。当时的很多批评家直言不讳地指出文学应该只处理理想的、永恒的、提升心灵的主题。与此相反,在“现实主义虚构的世界里却充斥着凡夫俗子,那些我们在真实生活中尽量避免与之接触的货色”,(18)一位批评家在 1885 年评论道。震怒的知识分子们指责豪威尔斯对在道德、社会等级和性上言辞激烈的作品有偏好,利用主编职务之便宣扬那些看起来破坏人们对于“上帝、人和社会的基本的永恒的信仰”。也许因为不愿意也没办法解决现实主义小说提出的重要的改革问题,现实主义批评家们将矛头指向美德一说,呼吁文学要在大批涌入的移民和工人阶级中弘扬高尚的社会道德与个人情操。对于这些批评者来说,文学只有保持艺术性并避免与越发支离破碎的社会发生密切关联时才是文学的。恰恰与此背道而驰,现实主义只是对躁动不安的世界的模仿,谈不上具有任何想象力,更谈不上是“真实的东西”。到 19 世纪 90 年代,现实主义作家和那些离经叛道的后生,特别是克莱恩以及之后的德莱塞等自然主义作家,亦是记者—小说家们,他们开始公然反抗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文学传统,比以往更强调用“可触碰的生活现实来取代感伤主义和高雅斯文传统所表现的诗化的理想”。(19)1893 年,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律师克拉伦斯·达罗(Clarence Darrow)声称“整个世界已经厌倦了说教与布道,如今它渴望事实。它已经对天使和仙女感到厌烦,它要的是血肉之躯”。(20)行业出版物《记者》(Journalist)直言“理想主义的简单与纯净几乎不存在,因为对于幻想和不切实际的兴致正在死去”。(21)许多现实主义者反对把文学牢牢地限制在精细艺术的框架内,他们认为精细艺术带有女性的、脆弱的味道,文学现实主义和新闻报道都是男人的战斗,保证现实主义者绝不是艺术家,在怀疑和蔑视艺术和任何具有艺术色彩的事物的文化当中保持自己的中立。而宣称小说创作为“非艺术的技术”让现实主义作家陷入了与新闻世界的冲突。强调记录生活,强调创造本身就是事实的作品,这就意味着现实主义作家生产的虚构作品无法与报社记者创作的新闻故事加以区别。当报纸、杂志编辑和报业辛迪加把小说作家看作是生产市场商品的工人时,在理论上,为了生计而写作的人(记者)与至少仍徘徊于浪漫的想象中的人(小说家)之间的界限消失了,越来越像虚构小说的新闻故事和越来越像新闻故事的虚构小说最终动摇了主流文化对于新闻和小说的态度。在现实主义思潮下,经典作家的记者经历不仅可以解释相关作家在主题、风格、叙事策略等方面所具有的独特性,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美国文学的民族特色。    三、现实主义思潮中的记者—小说家与欧洲文学相比,美国现实主义文学表现出平民化和多元化的特点,借用美国社会学家、文学评论家菲利普·拉夫(Philip Rahv)的话则为“美国写作的经验崇拜”,或者如文学批评家 F.O. 麦西森(F. O. Matthiessen)所说的“从零开始的美国需求”。(22)“记者们无论自视科学家还是艺术家,都深信作为记者就必须要现实。他们对于文学和报道的理想,就是强调事实。”(23)新闻报道使他们成为精确的观察家,正如豪威尔斯的作品“重视对人类进行客观的观察、分析和分类一样”(24),转行从事小说写作的记者,走的都是豪威尔斯这条路子。如现实主义者推崇观察力一样,“观察”一词在他们心目中占据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们的作品大都是现实主义风格,无论在新闻报道还是小说中,他们都将感情色彩和现实细节糅合在一起。尊重事实的态度也成就了他们文学创作的风格。新闻报道教会他们避免花言巧语、凭空幻想,坚持眼见为实。爱默生曾经说过,“要直面现实,不要对其他任何人的见解进行二手的处理”,(25)正是当记者期间,他们第一次理解了这句话的重要性,进而在整个写作生涯中一直尊重事实、面对事实,并形成了对社会问题的敏锐感受力。“经验”在他们的创作中占据重要的地位。美国的伟大作家中以记者为起点开始写作生涯的诗人、剧作家或是小说家的名字不计其数。在 19 世纪末到 20 世纪初的美国社会转型期,在现实主义思潮的影响下,在工业化和城市化的进程中,克莱恩、德莱塞和海明威等记者—小说家的新闻从业经历对其想象力1682018 . 05的激发和文学观点的形成具有重要作用,尤其在社会各个层面发生剧烈变化的语境下,记者工作在帮助上述作家考察社会问题,关注人类生存状态,探讨人性等方面具有重大意义。早期在报社的供职经历让记者—小说家们有机会接触广阔天地,丰富的阅历形成了他们后来伟大作品的创作核心。克莱恩发表在《纽约报》(New York Press)上的著名报道《暴风雪中的人》(“The Men in the Storm”)是在他亲身体验了下等人无家可归的生活后,将想象力加注在观察得来的素材上撰写而成。克莱恩写道:“一个作家距离生活越近,他就越能成为伟大的艺术家。我的大多数散文写作一直都朝那个被误解和滥用的词‘现实主义’靠近。”克莱恩说他已经开发出一条自认为很不错的艺术原则,那就是“对素材的诚实的处理。点燃艺术生命的绝非是其他艺术家的某部作品,而是亲见亲历的事实”。(26)在整个写作生涯中,克莱恩始终坚持为报纸撰写稿件,沉浸在与大量发行的报纸密切相关的文字文化中。19 世纪末的新新闻主义造就了克莱恩的新闻 / 小说文本,正如波士顿学院的文学教授罗伯森评论的那样,“在文类 (Genre) 上模糊,却拥有真实的身份(truth status)”。(27)作为记者,克莱恩为了完成报道任务在城市的街道上东奔西走,见识了都市里形形色色的社会现实。在他成为作家后,这些花花世界的林林总总就成了文学素材的源泉。自然、生活、真实性是克莱恩的追求,他认为一个作家应诚实地表达他个人对现实的印象,即提供现实以及他个人对现实的感受。他在城市报道和战地报道中将自己的日常经验升华为艺术魅力。批评家们经常谈到美国作家即兴创作的倾向,指的是他们不擅长也不愿意模仿,正如麦西森所说的一再地“从零开始”。刘易斯(R. W. B. Lewis)曾评论道:“美国作家们甚至已经忘记了还有什么是值得记忆的,他们发现自己早已远离了前辈们,与同辈们也相距甚远。”(28)19 世纪以来,这样的态度经常使欧洲人民困惑不解,因为他们的艺术家们一直毫不费力地坚守着清晰可辨的传统,而美国的作家们有意无意地忽略文学前辈和文化传统,不断努力地从现实生活的原材料中汲取艺术的养分。福克纳一度认为,“报纸和价格低廉的杂志在塑造美国文化上的作用超过了科学家和学者的发明,甚至超过了公共教育。学校教育年轻人读书和写字,但报纸杂志给大多数人提供了阅读材料”。(29)19 世纪 90 年代,故事模式和信息模式两种新闻体系共存,后者更接近“纯信息”,或是一系列未加修饰的纯粹的事实。报纸理论上就是“公正、客观、冷静、严谨”的化身,(30)作为新闻标准,这一理念为今天的我们所熟悉,与此相反,当时的新闻业巨头普利策提倡的煽情主义主张讲故事,认为报纸的主要任务是提供消遣。因此,《太阳报》(The Sun)、《世界报》(The World)、《周刊报》(The Journal  等报纸在叙述新闻时非常关注人物、情节、对话、戏剧节奏和其他的文学要素,19 世纪的读者真心喜欢这样“讲故事”的方式,即便是新闻故事有时被虚构得有些过头。新闻与美国小说之间的关系紧密,戏剧化表现定义了 19 世纪后期的新闻,新闻“故事”则是被营销和贩卖的产品。报纸的生意要想获得成功必须要依靠记者的叙事技巧及其加工信息的能力。无论在风格上,还是在行业上,一种自然的、流动的关系在文学与新闻间形成了。同时,编辑和记者不约而同地自觉强化文本环境相互渗透的观念,因此,报刊的各个版面间都包含着特殊的文学气息。文学批评家中许多人对报纸的潜能赞赏有加。惠特曼曾宣称报纸是“展示现实世界的一面镜子”。(31)作为便士报的热心读者,霍桑也自封为“一切好的和糟的”文字的消费者。(32)豪威尔斯称“城市新闻业为现实的学校,在波士顿新闻渴望具有文学性,而在纽约文学不得不使尽全力让自己不像新闻”。(33)尽管报纸的读者群不断扩大并得到批评界的认可,尽管“现实派”(School of Reality)如此生动地讲述了美国的进步并塑造了整个国家的阅读体验,但在现代学术环境里由于受到严格的学科界限所限,文学学者对报纸的忽视几乎达到了视而不见的地步,认为报纸不过日常生活的记录,转瞬即逝。与此相似,新闻史学家提到追求轰动效应和戏剧化的新闻时也很懊恼,把那个时代定义为过分实验的阶段,更推崇现代报纸沉着冷静的倒置金字塔风格。到了 20 世纪,新闻与文学的关系变得越发不同。在 19 世纪的最后三年中,美国人口的成倍增长和文化教育水平的提高为报纸提供了空前的市场。到世纪交替的时候,日报的数量已经变成19世纪60年代的六倍,数千名想要成为小说家的青年开始为报社工作,希望可以像克莱恩和其他记者艺术家一样走向成功,其中很多人如愿以偿了。德莱塞和海明威就是其中的典型。此时的新闻界演奏着轻快、活泼、闪光而大胆的进行曲,记者的形象高大起来。对于德莱塞,新闻界像一块磁铁具有魔力,这位芝加哥少年的最高目标就是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不知怎么的,报纸通过亲密接触世界上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成为对所有人来说最迅捷熟知这个世界的方式。因此,我梦想着我可以在这169评论【外国文学】/论新闻对美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影响/里占据一席之地。”(34)为了表达对克莱恩的敬意,德莱塞的《穷人的奇特生计》(“Curious Shifts of the Poor”)以克莱恩的《暴风雪中的人》为模板,甚至“剽窃”了其中一小段。在《美国的悲剧》中,德莱塞大量借鉴新闻素材,选取真实的案例为创作蓝本模糊报道和小说的界限,使用拼图、互文等手段成为对美国现代主义小说产生卓越影响的文学大师。


董衡巽先生在评论德莱塞时引用了索尔·贝娄的话,称其为“一位文笔拙劣的大作家”。称其“文笔拙劣”,主要指“他的创作摆脱不了记者的习惯,特写作家的习惯。而新闻体语言和文学语言相比,自然少了一点弹性,少了一点美感”(35)。当然,董衡巽认为贝娄说的这句话主要强调的是“大作家”。在他看来,美国作家在捕捉题材方面,很少能有人与德莱塞相提并论。在把社会题材转化成文学题材的过程中,他的记者习惯常常变得非常有用。他用这种方式,捕捉到了用其他方法无法获得的事物。在自传中,德莱塞经常重复讲是新闻报道使他看到现实世界的贫穷和罪恶。在作品中,他对工业化进程中那股非道德的内在能量进行了戏剧性的描述,为美国文学和新闻缺失的部分点了一盏灯,他试图帮助美国人用新的眼光来审视社会现实,承担起作家的社会责任,实现文学作品的现实意义。在成功迎合了读者的“低俗”口味时,在写作中体认并增强自身的社会敏感度与艺术感受力,模糊了严肃文学和通俗文学之间的界限。


与德莱塞一样,海明威也欣赏克莱恩,并把他列入他自己的美国作家名单中。像克莱恩一样,海明威写与众不同的文学新闻。像德莱塞一样,他致力于从报纸中选取小说主题。他的记者经历对他最深的影响就是帮助他形成了独特的散文风格。海明威比德莱塞晚25 年进入新闻业。在那期间,报纸的风格发生了变化,从维多利亚时期的华丽腔调转变成 20 世纪简单明快的散文风格。


“海明威是从新闻记者走进文艺殿堂的。”(36)

中西文学互鉴7:论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对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影响_姜冰冰
2019-11-18 13:18:42

2 0 1 9 年 2 月 佳 木 斯 大 学 社 会 科 学 学 报 Feb.,2019
第 37 卷第 1 期 JOURNAL OF SOCIAL SCIENCE OF JIAMUSI UNIVERSITY Vol.37 No.1
论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对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影响*
姜冰冰a,姚丽梅
b
( 佳木斯大学 a.公共外语部; b.外国语学院,黑龙江 佳木斯 154007)
[摘 要]后现代主义文学是二战以后兴起的一个范围非常广泛的文学思潮,其影响十分深远。不仅对美
国文学产生巨大影响,也影响了中国现当代文学。本文在阐述后现代主义文学概况的基础上,试图探讨美国后
现代主义文学给中国现当代文学带来的深刻变化,感受文学思潮碰撞过程中产生的美学魅力。
[关键词]外国文学; 美国; 后现代主义; 中国现当代文学
[中图分类号]I109.9; I20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9882( 2019) 01-0120-02
0 引言
近些年来,我国的文学创作越来越包容,文学题
材越来越多样,出现了一些后现代主义文学作品,在
社会上产生了巨大影响。针对这一现象,本文将追溯
后现代主义的发源、兴起,探索后现代主义文学的
“中心”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的产生、发展及对中国
文学的影响,为文学工作者提供一个新的思路,以期
更好的促进我国文学产业的发展以及完善。
1 后现代主义文学简介
1.1 后现代主义文学的兴起
一般认为,后现代主义文学的兴起是和第二次世
界大战离不开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战后西方重
建的希望渺然乃至动荡不安的社会都给当时人们心
灵蒙上了一层阴霾。德国法西斯在战争期间的残暴
行径,美国原子弹的巨大威力以及战争结束之后矛盾
的进一步激化,黑人的不断抗争,妇女权力的解放,肯
尼迪总统被刺杀……这些社会现实使原有的道德观、
价值观崩塌了。原有的道德虽然崩塌了,但人们在这
个时候还没有建立一个新的道德观念[1

。与此同
时,高速发展的科技给生活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
化。机械化逐渐普及,人们似乎也成为了机
器的一部分。传媒的高度发展,使人们接受信息
失去了主动性,成为了马尔库塞口中的“单面人”。
理性的不断发展促使人道、人权逐渐让位。商品过度
增加,电子游戏产业飞速发展,大量工业废渣无法处
置,人们开始娱乐至死的同时,对恶劣的生活环境也
十分的恐惧。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每个人都是迷
茫和矛盾的,后现代主义文学也因此应运而生。
1.2 后现代主义文学的特点
后现代主义文学的第一个特点就是反对历史、反
对传统。后现代主义的文学作家有意将文本中的历
史因素排除,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构建一个社会。比如
乌托邦三部曲中乔治奥威尔撰写的《1984》,作者将
世界划分为大洋国、欧亚国、东亚国三个国家,主人公
生活的大洋国是一个独裁统治国家。此外,也有一些
后现代主义文学作家将故事设定在一个独立的空间
内,比如托马斯·品钦的《万有引力之虹》,描写了美
国淫乱之所内部发生的事情[2


后现代主义文学的第二个特点是将文字当成游
戏。由于经受了世界大战的摧残,人们转而把游戏人
生当成了自己人生追求,这种追求在后现代主义的文
学作品中也得到了体现,一些后现代主义作家认为,
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是一张牌,将这些牌不断的
拼凑组合可以组成不同的文字。因此,后现代主义文
学作品常常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万有引力之虹》
时而写计算机,时而写生物学、物理学,像读百科全书
一样,让人哭笑不得、啼笑皆非[3


后现代主义文学的第三个特点就是文学特征难
以概括,具有不确定性。后现代主义文学注重人的内
心感受,脱离人的肉体凡身。但也有的作品将人定义
—021—
* [收稿日期]2018-11-14
[基金项目]黑龙江省教育厅基本科研业务费基础研究项目: “美国后现代主义小说的美学研究”( 2016-KYYWF-0631) ; 佳木斯大学 2016
年教育教学研究项目: “启发式反转课堂模式在旅游英语教学中的应用与研究”( 2016JW2038)
[作者简介]姜冰冰( 1965-) ,女,黑龙江佳木斯人,佳木斯大学公共外语部副教授,研究方向: 语言学。
[通讯作者]姚丽梅( 1978-) ,女,吉林桦甸人,佳木斯大学公共外语部副教授,研究方向: 美国文学。为失去了自己人格、失去自己面貌、失去自己身份、失
去自己记忆的虚无。后现代主义在将自我打碎的同
时,企图寻找另一个自我和中心。这种思想对后来的
魔幻现实主义产生了一定影响,如马尔克斯《百年孤
独》、胡安·鲁尔福《佩德罗·巴拉莫》等。
2 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
2.1 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发展
后现代主义文学萌芽于法国,很快就发展到了美
国。在美国的快速传播不仅仅是因为地理因素,它能
在美国这片土地生根发芽,并不断发展壮大与美国的
文化内涵以及美国在二战中的威望是离不开的。第
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美国一跃成为世界霸主。
当时许多人高呼: “美国时代来到了! ”确实,二战中
美国不仅仅展现了强大的经济实力,也展示出了强大
的科技实力和军事实力。随之而来的就是美国文化
的不断传播,美国文化一跃成为世界的主要文化之
一。作为美国文化之一,美国文学的进步也是十分客
观的。战后十年不到,就出了保罗·艾略特、威廉·
福克纳、海明威等文学巨匠,这些文学巨匠的小说或
者诗歌对后现代主义作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繁
荣的背后也孕育着不安,美国贫富差距严重、种族冲
突加剧、妇女权益得不到保障等问题的滋生也影响着
人们的心智。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就是在这样的背
景下发展起来的。
2.2 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特点
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与整体后现代主义文学十
分相近,两者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密切。值得注意的
是,除此之外,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还具有自己显著
的特点,就是反英雄。美国著名作家 J.D 塞林格的名
著《麦田里的守望者》以及被誉为后现代主义文学奠
基人凯鲁亚克的《在路上》都塑造了一个反英雄的形
象。《麦田里的守望着》塑造了一个不学无术,满嘴
脏话却无所事事,心思沉闷的年轻人,而《在路上》的
主人公则是一群热衷于乱交、吸毒、受过高等教育的
年轻人,这种反英雄形象的设置与美国当时的文学、
文化背景是离不开。美国经济十分繁荣,每个人都沉
浸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梦幻之中,但在繁荣的背后却是
贫富差距越来越严重、对越战否定的言论越来越多。
社会矛盾日益加剧之下,自然就造就出一批矛盾的反
英雄式人物,这些反英雄的主角形象对于整个后现代
主义文学的发展都有着不可磨灭的深刻影响。
2.3 美国后现代主义小说探析
我们以 J.D 塞林格的名著《麦田里的守望者》为
例,尝试探析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小说的手法以及特
点。《麦田里的守望者》故事情节十分简单,内容也
不复杂,与《万有引力之虹》等书风格不同。《麦田里
的守望者》的主人公霍尔顿出身于美国中产阶级的
富裕之家,多次被学校开除之后,不敢贸然回家,于是
就在大街上闲逛。霍尔顿闲逛过程中看尽了社会的
丑恶,因而产生了隐居乡下的想法。但这种想法是没
办法实现的,于是霍尔顿只能在内心的煎熬中蹉跎着
岁月。
《麦田里的守望者》体现了美国后现代主义小说
鲜明的特点:
( 1) 去人物,剧情为主,但剧情是散碎的。《麦田
里的守望者》和《万有引力之虹》一样都出现了不少
只露一面,只出现在书中几页就不见了的人,一切随
着故事的不断发展而发展。后来的贾木许《长假漫
漫》一定程度上受到了这本书的影响。
( 2) 对内心感受描写极多。《麦田里的守望者》
花了大量的篇幅描写了主人公霍尔顿的内心感受,这
与整个后现代主义文学思潮的特点相一致。对于人
物的外表、过往等往往不谈,或者一带而过,而对主人
公的内心用了大量的笔端叙述。
( 3) 个性化十足。《麦田里的守望者》里面充斥
了各种脏话,这与后现代主义名作《万有引力之虹》
《1984》等书不谋而合。这种脏话既是主人公迷茫心
态的一种表现,也是作者迷茫心态的一种映射。
2.4 美国的后现代主义文学意义
墨菲特认为后现代主义中心是美国,在后现代主
义文学的探讨中,存在着“美国中心主义”现象,这说
明美国对后现代主义文学的影响十分深厚。美国虽
然受到了欧洲文学的影响,但美国的后现代主义文学
作品层出不穷,很快就成了后现代主义文学的根据
地。此外,美国关于后现代主义文学的讨论也十分深
入。奥尔森等人积极探索后现代主义文学的诗歌创
作和小说写作问题。美国还创办了后现代主义文学
杂志《界限 2》。还出现了一批后现代主义文学批评
家,他们从另一个角度探讨了后现代主义文学的优缺
点。总而言之,后现代主义文学虽然发端于欧洲,但
却大盛于美国。美国的后现代主义文学不仅推动了
美国文学的进一步发展,也推动了后现代主义的进一
步传播。
3 后现代主义对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影响
3.1 后现代主义下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商业化
后现代主义文学思潮虽然进入中国较晚,但对中
国现当代文学的影响却是极为重要的。20 世纪 90
年代,王朔、王蒙、张安忆、陈忠实等作家出现,他们的
作品不再像《山村巨变》、《红岩》等一味为政治服务,
而是主张为大众服务,并且有了商业意识。
3.2 后现代主义下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反传统
中国 20 世纪 90 年代的文学作品( 下转 133 页)
—121—道家思想之中提炼出的“无为而治”思想植入政治思
想之中来整顿汉代初期的局面。相应的儒家思想中
的仁爱守礼也在汉代初期的政治思想中占得一席之
地。而天人合一的思想更是在哲学观念之上阐述着
自然、社会、人生三者的关系,完美地应和着汉代初期
的政治思想,其中衍生出来的民本思想和仁政思想结
合着道家无为而治的理念,使得汉代初期的政治思想
圆融温和。
最后,汉代初期政治思想下的经济与政治政策的
实施也是汉代政治思维趋于理性化的重要体现。具
体表现为轻徭薄赋,重农抑商政策的实施,这两项政
策的实行增强了政治思想在具体治民过程中的实际
操作性,是之前提到过的道家、儒家思想结合下所形
成的具体产物,更是政治思想不断完善过程中的经典
范例。
[参 考 文 献]
[1]( 汉) 司马迁.史记[M].北京: 中华书局,1962.
[2]( 汉) 班固.汉书[M].北京: 中华书局,1962.
[3]( 汉) 陆贾.新语[M].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14
-18.
[4]( 清) 严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M].北京:
中华书局,1958.
[5]( 汉) 贾谊.新书[M].北京: 中华书局,2012: 10.
[6]杨伯峻.论语译注[M].北京: 中华书局,2010.
A New Understanding of Political Thought in the Early Han Dynasty
WANG Ze-yu
( Collage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Northwest Normal University,Lanzhou 730070,China)
Abstract: As the first powerful and stable dynasty in ancient China,the western han dynasty played a historical
role of connecting the past with the future. In the early han dynasty,the country emerged from the devastation and
faced another test of history. The stability of the regime is based on the correct and substantial guiding ideology in ac-
cordance with the historical stage,and the strong and stable foundation on which the regime can further develop is the
strong and stable political ideology dominated by the governing philosophy,cultural thinking and ruling policy.
Key words: Han dynasty; Politica; Thought; Culture
[责任编辑: 田丽华]
( 上接 121 页) 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就是反传统。主人
公不再是一个高大全的英雄人物,常常是社会底层的
小人物甚至是“痞子”,如王朔的作品就被称为“痞子
文学”,其代表作《顽主》的主人公就是三个无所事
事、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动物凶猛》则塑造了一个辍
学之后天天跟着小混混瞎逛的十五岁少年形象。
3.3 后现代主义下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叛逆化
20 世纪 90 年代中国文学充满了批判性,这种批
判性被称为“文学的叛逆”。在这一阶段出现了不少
对社会、对生活乃至对整个世界的思考,贾平凹的
《废都》是代表作之一。《废都》批判了城市物欲对人
生理想的侵蚀,通过主人公心态、行为的变化反映了
当今社会物质的扭曲思想对知识分子的影响。灯红
酒绿、车水马龙的城市让人向往,但这繁华富饶的表
象也让人的思想空空落落的。
3.4 后现代主义下中国现当代文学的个性化
后现代主义文学个性化不仅仅体现在内容上,
从历史纪实小说、政治小说不断发展到市小说、爱情
小说,还包括写作手法的个性化,越来越多的中国作
家开始尝试不同的写作手法进行创作,如王小波的
《万寿寺》、双雪涛的《平原上的摩西》等,都是不错
的尝试。
4 结语
后现代主义文学是一定历史条件下的必然产物,
必须通过历史背景探讨后现代主义作家的心理变化。
此外,后现代主义文学中的批判性、个性化等特点对
当代文学有着深刻的影响。值得注意的是,每一个国
家的后现代主义文学特点不尽相同,但都是相互融
合、互为渗透的,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学中的反英雄、虚
无主义等也影响着中国现当代文学,这都是后现代主
义文学的宝贵财富。
[参 考 文 献]
[1]王岳川.后现代主义文化与美学[M].北京: 北京大学
出版社,2012.
[2]汪筱玲,胡全生.论英国后现代主义文学的发展轨迹
[J].当代外国文学,2015( 1) .
[3]章国锋.后现代主义: 回顾与反思[J].人大报刊复印
资料,2011( 6) : 36.
[责任编辑: 黄儒敏]
—331—

中西文学互鉴6:罗伯特_弗罗斯特诗歌中的道家思想_肖锦凤
2019-11-18 13:17:49

罗伯特·弗罗斯特诗歌中的道家思想
肖锦凤
( 怀化学院 外国语学院,湖南 怀化 418008)
摘 要: 弗罗斯特在 20 世纪的美国诗歌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诗歌貌似简单,实则意蕴深厚,其中蕴
含着道家思想,如 “天人合一”、“返璞归真”、“绝圣弃智,绝仁弃义”。
关键词: 罗伯特·弗罗斯特; 诗歌; 道家思想
中图分类号: I106. 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1 - 9743 ( 2015) 09 - 0095 - 04
Taoist Thought in Robert Frost's Poetry
XIAO Jin-feng
(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Huaihua University,Huaihua,Hunan 418008)
Abstract: Frost plays a decisive role in the circle of American poetry in the 20th century. His poetry seems simple,but in fact
contains profound implications,like Taoist thoughts: “harmony between man and nature”,“returning to simplicity and naturalness”
and “abandoning sacrament and wisdom,benevolence and righteousness”.
Key words: Robert Frost; poetry; Taoist thought
收稿日期: 2015 - 07 - 16
基金项目: 2013 年湖南省哲学社科基金资助项目 “道家思想映证下的弗罗斯特诗歌研究” ( 13WLH46) ; 2014 年湖南省
教育厅资助项目 “弗罗斯特思想与道家思想的相似性研究”( 14C0902) 。
作者简介: 肖锦凤,1979 年生,女,湖南邵东人,讲师,英国 Ruskin University 访问学者,研究方向: 英美文学和大学英
语教学。
一、引言
作为美国非官方的 “桂冠诗人”,罗伯特·弗
罗斯特 ( Robert Frost 1874 - 1963) 在 20 世纪的美
国诗 歌 界 有 着 举 足 轻 重 的 地 位。 帕 里 尼 ( Jay
Parini) 在 《哥伦比亚美国文学史》 中说: “罗伯特
·弗罗斯特是一个机敏的诗人…… ‘真正的’弗罗
斯特并非那个在美国到处朗读他那通俗易懂的诗文
的……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而是一个复杂,甚至
是晦涩的诗人、一个具有非凡笔力和永久重要性的
作家。”[1
]937
他 的 诗 歌 貌 似 简 单,实 则 意 蕴 深 厚,
“简单的深邃”[2
]Ⅻ
是弗罗斯特诗歌创作最显著的特
征,正 如 弗 罗 斯 特 的 传 记 作 者 劳 伦 斯 · 汤 普 森
( Lawrance Thompson) 所述: “就像绝大多数弗罗斯
特的崇拜者一样,被他那貌似简单的诗歌艺术所迷
惑,以至无法透视诗人所佩戴的微妙假面。”[3
]Ⅶ

际上,他的诗歌绝不是表面上看似的那么简单,他
的诗歌富含浓郁的乡土气息和诱人的田园情趣,以
至于人们常常将其与中国著名的践行道家生活方式
的田园诗人陶渊明相提并论。通过对弗罗斯特诗歌
的深层解读,可以发现弗罗斯特的思想具有道家思
想的特质。道家思想主要起源于早期的经典巨作
《老子》,庄子继承了老子的思想,后世并称老庄,
他们是中国道家学说的创始人。老庄把道视为天地
万物的本原,这也是道家各派对道共同的理解。老
庄富于批判精神,对于文化发展中出现的偏失进行
了强烈的抨击,并要求人类顺应自然,知止不殆,
保持人类与自然的和谐,实现 “天人合一”,这对
于协调人与自然关系,克服人类与自然对抗、人类
中心主义以及滥用自然资源等错误观念和行为有着
一定的规约作用。面对人们对物欲的过度追求,老
庄提出的 “返璞归真”启示人们保持淳朴的本性,
抛弃欲念的烦扰,懂得知足,摆脱束缚人类的精神
枷锁,知足常乐。老庄还极力反对儒家提倡的仁、
义、礼、智、信,倡导 “绝圣弃智,绝仁 弃 义”。
老庄的思想在中国历史上发挥过指导人生、净化风
俗和稳定社会秩序的积极作用。在世风日下、物欲
横流的现代社会仍有着积极的指导作用。本文拟从
老庄倡导的 “天人合一”、“返璞归真”和 “绝圣弃
智,绝仁弃义”这三个方面对弗罗斯特诗歌中的道
家思想进行开拓性研究,以期人们对弗罗斯特诗歌
和道家思想有一个更深更新的理解,促进中西文化
的交融,同时也为缓解当前日益严峻的生态和精神
DOI:10.16074/j.cnki.cn43-1394/z.2015.09.023危机,创建和谐社会提供有益的思路。
二、弗罗斯特诗歌中的道家思想
1. 崇尚自然,天人合一
在人与自然关系问题上,道家思想的创始人老
庄和弗罗斯特有着共识。道家推崇的一种自然观是
“天人合一”,意指人类与天地、自然万物的合一。
老子是道家学派的鼻祖, 《老子》通篇渗透着 “天
人合一”的思想。老子认为,宇宙间的万物都起源
于 “道”,道不仅是天地万物的本原,也是天地万
物运动生灭的总规律。 《老子·四十二章》 中说: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4
]86
人类只
是自然界的万物之一,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所以
《老子·二十五章》中说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
道,道法自然”[4
]50
。 《庄子·齐物论》中说 “天地
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4
]197
。天地万物本出一
源,万事万物没有根本区别。人类看似有千差万别
的品德、禀性、情感等,其实质是世间万物都是统一
的,都是自然的造化。《庄子·秋水》借北海若之口说
“以道观之,物无贵贱”[4
]402
。万物皆与人类平等,无
高低贵贱之分,人类只有遵循大自然的规律,做到虚
受一切包容万物,平等对待自然中的其它存在物,才
能与自然和谐相处,呈现 “天人合一”的状态。
和老庄一样,弗罗斯特认为,人类与自然是平
等的,人类应当敬畏自然,善待自然,才能实现人
类与自然的和谐,从而实现 “天人合一”。在 《小
河西流》中,诗人写道: “自从天底下有河流以
来,/那团浪花就在避开这突出的河岸。/它并不是
在向我们招手。”[5
]332
弗罗斯特在此暗示人类并非万
物之王,自然与人类是平等的,都有其存在和运行
的方式,并不是一切都以人类为中心,服务于人类。
接下来,诗人写道: “我们生命的跌落托起时钟。/
这条小河的跌落托起我们的生命。/太阳的跌落托起
这条小河。/而且肯定有某种东西托起太阳。”[5
]333

罗斯特在此暗示肯定还有更高层的某种东西托起太
阳,但显然不是人类。弗罗斯特把人类置于低于小
河 ( 自然的象征) 的层面上,表明他认为人类并没
有比自然中其它存在物高人一等,人类应当敬畏自
然。这是对长期存在的人类中心主义的有力挑战。
在十四行诗 《意志》中,诗人发现了一只白色蜘蛛
黑夜在万灵草上布网杀了一只白色飞蛾,诗人纳闷
“是什么使那朵小花儿枯萎变白,/还有路边那无辜
的蓝色万灵草? /是什么把白蜘蛛引到万灵草上,/
然后又在夜里把白蛾引到那儿? /除邪恶可怕的意志
外会是什么? /没想到意志连这般小事也支配。”[5
]383
万灵草通常都是蓝色的,由于某种未知原因,变成
了白色,从而被白色蜘蛛利用来诱惑飞蛾。这些巧
合似乎被大自然中一种神秘的意志所控制,诗人推
断意志连这般小事也支配,那肯定有某种超出人类
理解的意志在控制着宇宙。尽管诗人无法测知它的
意图,但明白人类的命运也像蜘蛛和飞蛾一样被它
支配着。弗罗斯特在诗歌中还告诉我们要善待自然,
例如在 《蓝浆果》中作者阐明了 “只索取大自然愿
意给 予 的 东 西,不 用 犁 杖 钉 耙 去 强 迫 大 自 然 给
予”[5
]87
。在 《采树脂的人》中,诗人暗示向自然过
分索取是错误的。“他让我看那些芳香的树脂块,/
它们像尚未雕琢的宝石。/它们的颜色在齿间呈粉
红,/可在上市之前却是金黄。/我告诉他那是一种
惬意的生活: /终日在阴暗的林间树下,/让树皮贴
近你的胸膛,/伸出你手中的一柄小刀,/将树脂撬
松,然后采下,/高兴时则带着他们去市场。”[5
]187

人和采树脂的人之间的对话告诉我们诗人认为采树
脂的人懂得适度利用自然,善待自然,他用 “一柄
小刀”去撬树脂,而不会贪婪地把树脂全部撬完,
那样会破坏自然的再生能力,也毁了自己的谋生之
道。正如 《老子·四十六章》中所说: “祸莫大于
不 知 足, 咎 莫 大 于 欲 得。 故 知 足 之 足, 常 足
矣。”[4
]93
因此人类不能太短见,要知足,要珍视人
类与自然之间的和谐沟通,敬畏自然,善待自然,
共建天人合一的美好境界。
2. 回归自然,返璞归真
弗罗斯特和老庄都看到了物质文明的发展所带
来的人性的异化,因此在生活方式上,他们都反对
过度追求物质利益,崇尚简朴生活。 《老子·十二
章》中说: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
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
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4
]23
老子
在此阐明了正确对待物欲的方法,即选择清心寡欲
的生活方式。老子生活在春秋末期,当时社会动荡
不安,统治者贪图享乐,民不聊生。对此,老子告
诫统治者不要纵情声色,影响自己的身心健康和国
家的安定和谐,并指出了圣人的追求 “为腹不为
目”,即只满足最基本的生活所需,不追求享受,
希望能对统治者有所启示。老子的这一观点,对处
在当今世风日下、物欲横流时代的我们仍有启示。
人生在世,皆有欲望,但不能过度迷恋物欲,否则
会使人丧失志向,颓废堕落,内心空虚。人们应当
在合理追求物质生活的同时,注重修身养性,追求
精神生活所带来的快乐,实现身心健康发展,进而
领悟人生的真谛。《老子·十五章》中说: “敦兮其
若朴”[4
]29
,启迪人们为人要像得道之人一样敦厚淳
·69· 怀化学院学报 2015 年 9 月朴。 《老子·十九章》中说: “见素抱朴,少私寡
欲”[4
]37
,使人们保持淳朴敦厚的本性,减少私心和
欲望。 《老子·十九章》 中说: “去甚,去奢,去
泰”[4
]59
,启示人们,只有清除自身极端、奢侈和过
度的行为,才能使民风淳朴。庄子进一步发展了老
子的思想,追求纯朴、自然,鄙视奢华、趋利。庄
子认为,人生之利,主要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命而
已,过分之利对维护生命毫无用处。《庄子·外物》
讲了一个 “庄周借粮”[4
]560
的故事,说明人活着,
只要能维持生活所需就可以了,多余之利是身外之
物。求取身外之物,就像舍弃眼下之需而求取身后
之财一样,叫做本末倒置,舍本而取末。 《庄子·
秋水》借北海若之口说 “故日: 无以人灭天,无以
故灭命,无 以 得 殉 名。谨 守 而 勿 失,是 谓 反 其
真。”[4
]407
其意是说: 不要以人为的方法破坏自然,
不要以有意的行为破坏自然的秉性,不要不遗余力
的只为获取虚名。谨慎地持守着自然的禀性,维护
其不丧失,这就叫做返璞归真。
面对人们对物质的追求,弗罗斯特也提出了同
样的告诫。弗罗斯特认为物质财富的过度丰富不但
没有给人类带来好处,还会异化人性,因此,他号
召人们回归田园,回归简朴生活。对于弗罗斯特来
说,他的回归是因为当时社会的变革。弗罗斯特青
少年时期,目睹了 20 世纪美国工业化带来的巨大变
化。以科技为特征的现代生活方式开始打破乡村平
静的生活,异化了人性,也打碎了弗罗斯特对乡村
生活的甜蜜回忆。随着工业文明的发展,人们取得
了物质上的成功,但随之带来的却是道德的沦丧,
这让严肃而具有洞察力的诗人极为担忧,为此作为
“工业社会田园诗人”的弗罗斯特通过诗歌来呼吁
人类不要过度追求物质财富,并倡导一种田园生活,
这在他的一些诗歌中都有所体现。如 《指令》一诗
开始写道: “抽身离开我们难应付的这所有一切,/
回归一个因失去细节而简单的年代,/一个像墓园里
的石雕因风吹日晒/而变得凋零衰飒支离破碎的年
代,/在一个如今已不再是市镇的市镇里,/在一座
如今已不再是农场的农场上,/有一幢如今已不再是
房子的房子。”[5
]471
在这首诗中,房子、农场和市镇
代表着文明,诗人想离开这 “文明”的社会,回归
过去简朴的时代。文明使事情复杂,为寻求力量之
源泉,诗人转向泉眼,邀请读者 “喝下去你便可超
越混乱重获新生”[5
]474
。又如 《孤独的罢工者》一
诗讲述了一个因为迟到而被辞退的人,并没有因被
解雇而伤心,因为工厂无人性化的管理和工作环境
让人心寒。 “一声声敲响像一道道催命符/……/工
厂的厂房虽有许多窗户,/但令人不解的是全都不透
明。”[5
]347
当他想到一片美丽的森林时,所有的工业
文明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他知道一条需要去走
的路。”[5
]349
在诗的结尾,被解雇者说: “要是将来
果真有那么一天: /由于他曾经对工厂弃之不顾,/
由于现在工厂缺少他的支持,/工业看上去就可能永
远消亡,/或甚至仅仅是看上去一蹶不振,/那就来
找他吧———他们知道地方。”[5
]349
以上诗行表明被解
雇者决心远离工业文明,回归自然。同时也暗示工
业不可能持续发展下去,人类应当回归自然,回归
田园生活,到自然中去寻找生命的真正意义。随着
美国工业文明发展所带来的阴暗的一面,人们越发
“对城市所蕴涵的所有表示复杂、无常和焦虑表示
厌恶”[6
]154
。再如 《收落叶》是描写诗人田园生活
的诗 篇。诗 人 说 他 收 集 的 落 叶 “它 们 几 乎 没 用
处。/但收成总是收成,/而且又有谁敢说/这收获啥
时能停?”[5
]305
尽管收益不大,但诗人在劳动中传递
着他对大自然的关怀。这种只重耕耘,不问收获也
成了他的一种人生哲学————寻常的劳作,简朴的
生活是对大自然的最好回报。
3. 绝圣弃智,绝仁弃义
《老子·二十八章》中说: “知其雄,守其雌,
为天下奚谷。为天下奚谷,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
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
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
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4
]56
其意是说知道自己
刚强,却保持柔弱,做天下的溪涧。做天下的溪涧,
就能保持永恒的 “德”而不背离,回归婴儿一样的
淳朴。知道自己清楚明白,却保持如痴如愚的状态,
做天下 的 楷 模。做 天 下 的 楷 模,就 能 保 有 永 恒
“德”而没有差错,回归无终无极的原初状态。知
道自身的荣耀,却安守卑微,做天下的深谷。做天
下的深谷,永恒的 “德” 就会完美,就能返璞归
真。老子在本章多次提到了 “复归”这个概念,指
的就是不要让清规戒律 ( 即老子极力反对的仁、
义、礼、智、信这些儒家的信条) 束缚人的本性,
而应当让人们返回到淳厚质朴的自然状态,即所谓
的 “返璞归真”。《老子·十八章》中说: “大道废,
有仁义; 智慧出,有大伪。”[4
]36
其意是说大道行不
通了,人们就会提倡仁义; 智慧机巧流行,就会产
生大的伪诈。老子认为统治者大力标榜仁义、智慧,
并不代表他们道德高尚,社会风气良好,相反这一
举措反映出了君主失德、大道废弃的社会现实。因
为只有在政治失纲之后,才会提倡仁义以挽颓风。
而如果处在民风淳朴、情操高尚的社会中,仁义就
是自然存在的现象,没有必要宣扬。因此老子认为
统治者应该遵从 “道”的要求,无为而治,从根本
第 34 卷第 9 期 肖锦凤: 罗伯特·弗罗斯特诗歌中的道家思想·79·上解决问题,而不是仅仅停留在事情的表面,极力
宣传所谓的仁义、智慧。故此 《老子·十九章》中
说: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学无忧”[4
]37
,意思是说摈弃聪明智术,使人
们返璞归真,达到自然的状态,百姓就会得到比以
往多百倍的好处; 摒弃仁义礼法,老百姓就会重归
孝顺慈爱的状态,没有了仁义圣智,也就没有了忧
虑。老子认为正是由于统治者对仁义智慧的大力宣
扬,才造成了民风的恶化。因此,老子倡导统治者
杜绝智巧、仁义,恢复淳朴谦让、清静无为的社会
风尚,这样才能真正使百姓安居乐业,社会长治久
安。庄子以圣哲之人所为来提醒统治者要去智,
《庄子·齐物论》中说 “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
图也。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此之谓以明。”[4
]190
其意
是说由此得出,各种惑人心智的巧说辩言,都是圣
哲之人所摒弃的。所以说,把无用寄托于有用之中,
才是以事物本然的视角观察事物而得出的真实理解。
弗罗斯特和老子一样对于统治者所倡导的仁义,
也表现得不屑一顾。他反对从道德上强制来 “迫使
人们互爱”[7
]161
,弗罗斯特在 《培育土壤———一首
政治田园诗》中写道 “感谢上帝,我们的习俗使爱
分离,/这样在朋友相聚之处,在养狗之处,/在女
人和牧师一起祈祷的地方,/我们就避免了陷入尴尬
的境地。/世间没有纯粹的爱,只有男女之爱、/儿
孙之爱、朋友之爱、上帝之爱、/神圣之爱、人类之
爱、父 母 之 爱,/当 然 这 还 只 是 大 致 地 加 以 区
分。”[5
]403
弗罗斯特还看到了聪明才智如发明能力给
社会带来不利的方面。他在 《培育土壤———一首政
治田园诗》 中写道 “有时候我们只能从中深受其
害。/照你的意思来说,野心已经被/社会所有化了
———被尝试的第一个/习性。接下来也许就该是贪
婪。/但习性中最糟的一种还没受到限制,/还没社
会所有化,这就是发明能力,/因为它并不为卑鄙的
自我扩张,/它仅仅只为它自己盲目的满足/ ( 在这
点上它与爱和恨完全一样) ,/结果它的作用对我们
是有利有弊。/甚至在我俩说话时,哥伦比亚大学/
的某位化学家就正在悄悄地发明 /用黄麻制羊毛,而
他一旦成功,/成千上万的农场主将失去羊群。”[5
]404
发明创造在弗罗斯特眼中已成为破坏乡村生活的帮
凶,使许多农场主失业,生活无所归依。接下来弗
罗斯特进一步阐明了他的观点: “人不可让自己的
野心无限膨胀,/亦不可任其发明能力尽情施展,/
不可,若要我说的话。发明能力/应该受到限制,因
为它太残酷,/会给 毫 无 准 备 的 人 带 来 意 外的变
化。”[5
]405
三、结语
总之,在人与自然关系方面,老庄非常重视人
与自然关系的协调、和谐。老庄认为人类与万物具
有同源性和同构性,都是从 “道” 那里衍生出来
的。万物与人类都是平等的,因此人类既要重视人
性也要重视 “物性”,以免出现万物莫不失其性,
引起自然秩序的紊乱,人类生存环境的失调。人类
在从自然界索取资源时,要适可而止,不要恣意妄
为,正如 《老子·六十四章》所写 “辅万物之自然
而不敢为”[4
]132
。其意是说要辅助万物以其自然的本
性发展变化,而不敢恣意妄为。只有把宇宙万物看
成一个生命系统,重视人类生存环境,生态环境的
保护,才可能实现 “天人合一”。面对物欲的外在
诱惑,老庄提出为人要质朴,不要私心太重,欲望
太多,要保持恬淡为上,知足常乐的心境,谨守自
然的本性,返璞归真。老庄劝导人们回归纯朴本性,
清心寡欲,特别是不要玩弄聪明来谋取私利,统治
者也没必要通过人为的规范来强调仁义,因为人与
人之间原本存在亲和的关系,越是强制,人与人之
间的关系就越是疏远,这就是老庄强调的 “绝圣弃
智,绝仁弃义”。通过从道家思想的角度解读弗罗
斯特的诗歌,我们可以发现弗罗斯特认为人类与自
然是平等的,自然事物不仅仅是客观事物,而且是
客观存在。像人类一样,自然万物皆有灵性[8
]210

人类应当敬畏自然,善待自然,才可能实现人类与
自然的和谐,这与道家的 “天人合一”相一致; 弗
罗斯特认为物质财富的过度丰富不但没有给人类带
来好处,还会异化人性,因此,他号召人们回归田
园,回归简朴生活,这与道家的 “返璞归真”相吻
合; 弗罗斯特反对大力宣扬仁义,反对从道德上强
制人们互爱,反对发明创造,摈弃智巧,这正与道
家的 “绝圣弃智,绝仁弃义”思想如出一辙。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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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怀化学院学报 2015 年 9 月

中西文学互鉴5:爱默生文学伦理思想对中国当代文学的启示_龙云
2019-11-18 13:16:26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                 2011年第6期                          (总第1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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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默生文学伦理思想对中国当代文学的启示
龙 云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英语系 北京 100024;清华大学外语系 北京 100084)
摘 要:爱默生作为美国文艺复兴时期的精神领袖,其思想对美国文化、文学乃至世界文化和文学都产生了深远
的影响。爱默生的作品中除了对自立、政治的倡导外,还主张文本创作的伦理性和文学真理的共通性,特别强调了文
本对内心的反省和对灵魂的探索的伦理功能。爱默生提倡人本主义和社会维度相契合的观点为文学研究开辟了新的视
角。爱默生的文学伦理思想提供了一种文学社会学的方法,对中国当代文学创作具有一定的启示意义,有助于探寻如
何利用文本去开创新的时代文明。
关键词:文学伦理观;人本主义;整体性;民族精神
[中图分类号]H0-0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3-6539(2011)06-0038-05
The Inspiration of Emerson’s Literary Ethic Thoughts on Chinese Contemporary Literature
Long Yun
(Beijing International Stadies University,Beijing 100024,China;Tsinghua University,Beijing 100084,China)
Abstract:As the spiritual leader of American Renaissance, Emerson’s thoughts have exerted profound influence on culture and
literature in both America and the whole world. Emerson has always been kept intense attention in China. Virtually, besides the propositions of
independence and politics, Emerson in his works also insists on the ethicality of literary creation and the convergence of literary truth. He refers
particularly to the literary function of the inner introspection and the experience of the spiritual exploration. Emerson’s proposition of meshing
humanism with social dimension opens up a new perspective for literary research. Emerson’s literary ethical thoughts provide an approach of
literary sociology, which has certain reference meanings in Chinese contemporary literature and promotes the exploration of utilizing literary texts
to inaugurate new civilization of the times.
Key words:literary ethic conception; people-oriented; wholeness; ethos
[收稿日期] 2010 -7 - 2
[作者简介] 龙云(1977~  ),女,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英语学院副教授,清华大学外语系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
向:英美文学、比较文学、西方文论研究。
拉尔夫  ·  沃尔多  ·  爱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是美国人的思想启蒙者,他的思想表
现为一个内涵相当复杂的文化哲学观念体系,与
文艺复兴时代及其后流行的欧洲人文主义相呼
应,都是强调人性的完整、发展的均衡和伦理的
精神。相比而言,爱默生更注重人生的修养,即
人生的三重境界:自然的,人性的,宗教的;人
类生活需要自我内心反思和宗教道德调节来达到
更高层次的意志自由。“幸福或福祉在于所有德
性和能力的训练和实行,特别是那种最高的德
性和能力的训练和实行。”(包尔生,1988:
235)爱默生作品中朴实的语言和生动的比喻传
递了深刻的哲理,既包括积极的情感又包括理性
的思考,爱默生在其思想发展的过程中始终将伦
理作为人类生活的基本要素,并将文学视为实现
伦理启示的一种有效手段。通过爱默生文学创作
的伦理主张,不难发现爱默生强调了伦理道德在
文学创作中的必要性和意义,也就是文学需要一
定的价值性来提升自身。爱默生关注现实问题,
将传统问题放在自有秩序中,因而他的观点带有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                 2011年第6期                          (总第1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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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主义成分。
一、爱默生的“人本主义”文学伦理观
爱默生早在哈佛求学期间,就曾经以伦理思
想和柏拉图为题撰写论文,参加鲍登竞赛的作品
就是关于伦理哲学的文章《伦理哲学之现状》,
文中肯定了伦理学的理性特质。在希腊人看来,
智慧是具有灵性的(spiritual),是属于神明
的,心灵自由地追求智慧,人的本质取决于内在
的心灵。人类本性中都向往不受任何束缚和压力
的自由,积极的伦理思想如同人生的照明灯,引
领我们的心智避开黑暗中的歧途。以人为本意味
着人的自我实现和自我完善,二者是人性实现的
两个方面,而个人的重要性表现在每个人的心灵
都有他自己独特的感知方式。个人直接的体验来
自个体自身的感受和思考,并让内在心灵了解生
活,从而实现自明、自立、自爱、自我,并感知
真实生活的力量。
爱默生终生都对伦理学问题抱有极大的兴
趣,他不光关注“我能了解什么”,同时也思考
“我应该如何生活”。爱默生崇尚自然,主张
积极向上的信念和以人为本的价值观,强调勇
气、意志以及自信,并引导人们通往高尚的道德
境界。爱默生呼吁人们要敢于直面自然和生命,
追求人格的独立与完整,这反映了爱默生信仰生
命、良知、理想和真理的愿望。爱默生对真正的
文学创作提出了要求:“美文与伟大的演说都是
亘古流传的声音。它是过去的经验和现在的心灵
共同产生的。这是一种真正的创造。”(爱默
生,2002:18)基于道德观念的影响,爱默生明
确了作家的职责:“在社会发生剧变,国家发生
革命时,需要思想一种新的语言表达时,河流涌
动森林翻腾,这是呼唤他们的声音,他们应声而
出,并带着强大的力量。这是他们的职责。”
(爱默生,2002:18)爱默生的文学伦理观以启
发心智为创作核心,他认为如果文学作品只是因
袭而无精神内涵,那将是空洞无物之作;只有在
心灵力量的统领下,作品的形式和内容才会形神
兼备,达到极致的效果。心灵启发的意义在于
提升人的精神,从而更好地认识自己。“文明
史和自然史、艺术史和文学史,都必须从个人
历史的角度来解释,否则就必然是空话。”(爱
默生,1993:265)爱默生将文学作品诉诸人的
整个心灵,而不仅仅是理性的产物。文学作品的
伦理功能在于帮助读者认识自己、发现自己、
提升自己。在古拉丁语中,艺术的含义就是“人
的痕迹”。文学创作因此必须是一种自由的创造
性活动,当作者的思想感情与作品中的艺术形象
融为一体,他才能自由地实现表达的需要。“艺
术家的力量有多大,他在自己的作品中为自己的
个性所发现的出口就会有多大。他无论如何都不
能受到他的材料的局限或妨碍,然而由于自我表
达的需要,顽石在他的手中就会变成蜡,并且会
允许他原原本本地表达他自己。”(爱默生,
1993:482)作者的艺术创作自由是保障人性导
向性作品诞生的前提,而人性化作品也是反映
人本性的载体,正如德国当代美学家赫伯特  ·
曼纽(H. Mainusch)所言,艺术的内在要求就
是艺术对现实永无止境的突破与超越,与人的生
命运动史同质同构;只有成为艺术的,才可能成
为人的,真正的诗,永远是人的本质(钱谷融,
2003: 468)。
爱默生的“人本主义”文学伦理思想启示
我们在科技不断进步的时代,人们在享受巨大的
物质财富的同时,还需要精神的自由、人格的尊
严、智性的超越与具有理想性质的终极关怀。人
的精神需要得到提升,这是自身发展的关键,文
学创作也因此需要承载人本主义的伦理精神,实
现个体的意志自由和理想自由。一句话,文学创
作要与伦理精神相呼应,担负起实现人们自我提
升和自我认识的使命。
二、爱默生的“普遍性”文学伦理观
爱默生主张自立的行动哲学,他的超验主
义鼓励每个人都应该积极主动地不断超越自己,
灵魂的创新要与时代的发展变化相契合。爱默生
的道德理想体现在他呼吁有识之士来承担起建构
思想文化的重担,他身先士卒,声明自己是一个
“为大众精神的解放而呼喊的人”。同时,他还
主张文学伦理的价值不单体现在个体的完善和道
德主张上,优秀的文学作品应该表现出作者对人
生和宇宙的整体观念。“任何事物不能离开整体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                 2011年第6期                          (总第194期)
40
而独具其美,只有在和谐的整体中才能尽显它的
美。”(爱默生,2002:13)爱默生强调了个人
的完善与社会的整体道德水准之间具有休戚与共
的紧密联系,因为只有社会意志整体提升才会加
大对个人影响的辐射面,“精神因素是美所必不
可少的。高层次的美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完全
与人的意志力结合在一起。美是意志力的标志。
每一个自然而然的行为都透露出美,正如每一个
英雄行为都表现着正直,他的风采吸引了周围的
人。” (爱默生,2002:12)爱默生将理想作
家定义为对社会予以关注的道德领袖,他们是民
族、时代的代表,是人类的代表、自然的代表和
宇宙秩序的代表。作为代言人的理想作家的使命
就是要把普遍真理指引并展示给普通民众。
这里的普遍真理意指一种具有普遍性的文
学伦理,即伦理的共通性。“一片树叶、一滴水
滴、一段时间都与整体密切相关,表现着整体的
美。每一个部分又自成一体,真实表达着共同的
规律。” (爱默生,2002:24~25)爱默生在倡
导人本主义思想的同时,特别强调自然人性和社
会属性之间的关系,认为人的价值追求方式既是
一种排他的个人行为,又是一种群体行为。强调
社会属性的同时,不能否认个体特质的存在,否
则会导致社会成员主体意识的淡化和丧失;而强
调自然人性的同时,仍需遵循社会的道德伦理规
范,因为人的价值基本内涵是现实的人同满足其
某种需要的客体的属性之间的一种关系。美国著
名人类学家露丝 · 本尼迪克特肯定了个体生命史
首先是适应他的共同体世代相传的方式和标准。
这种统一性包含在每一个思想之中,每一条真理
都可一起发出另外一条真理。这就像社会大圆之
中包含着个体小圆,而每一个小圆也可以表达出
各自的含义。也就是说,社会中的个体需要从外
在的权威来看待个体的意志自由,并将社会外在
的道德规范自觉地内化为评判个人良心的内在权
威。一个具有主体人格的人在审视和评价自身
行为的时候兼具双重身份:作为审查者的自我
和作为被审查者的自我(Adam Smith,1976:
113)。这样一来,个人品德的不断完善成为一
种伦理行为的原动力规律,促进了社会存在的健
康发展。
综上所述,爱默生的文学伦理观强调人性的
完整,社会的协调和伦理的精神。他注重人生的
修养,认为文学创作有3种境界:人性的、社会
的和伦理的。人类生活需要自我内心反省,伦理
道德调节,从而达到更高层次的意志自由,这一
观点颇具现代主义意味。爱默生关注文本的伦理
特质以及作家创作的伦理责任,他提出的文学伦
理观将人本主义和社会维度相契合,这种双重视
角是对以往文学研究范式上的变革。
三、爱默生思想对中国当代文学的启示
中国当代文学首先指的是1949年以来的中国
文学;其次指的是发生在“中国大陆”特定的社
会主义历史语境中的文学。“当代文学”被视为
“社会主义文学”一直延续到20世纪80年代以后
的若干文学创作中。中国当代文学大体分为3个
历史阶段:第一阶段(1949~1978):强调阶级
斗争为主线的文学创作时期;第二阶段(1978年
~1989年):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以“伤痕
文学”为标志的文学“复苏”时期,提出创作自
由的主张;第三阶段(20世纪90年代以后):文
学的多元化格局时期,表现为多元的价值取向,
作家的叙述立场由共同的社会理想转变为个人立
场,出现了“新生代”作家。
将文学视为“人学”是中国当代文学的重要
特征,在不同阶段所呈现的侧重点也不尽相同。
文学在进入到社会主义时代后,经历了一个探索
和磨合的过程。1957年钱谷融发表题为《论“文
学是人学”》的文章,谈及文学的教化功能,强
调“人”是文学活动的中心,这在当时和以后的
文坛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作用。主题情感刻画成
为这一阶段的主导创作方式。例如20世纪50年代
中后期宗璞的《红豆》就是主人公江玫看到信物
“红豆”所产生的难以言状的惆怅之情。
“四人帮”粉碎后的文学新时期以“文艺为
社会主义服务”为口号,文学界在20世纪70年代
末和80年代初开展了文艺与政治关系的大讨论,
出现了“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韩少功
的《月兰》、张贤亮的《灵与肉》等都是对社会
历史进行反思的作品,揭示“四人帮”的罪恶本
质,并对非正常的社会现象进行控诉。
20世纪90年代后的文学作品转向关注个体幸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                 2011年第6期                          (总第194期) 
41
福、推崇个性,也被称作为个人化写作的时代。
写作中更多体现的是个人经验的介入,如20世纪
90年代陈染的《私人生活》等作品告别了“公共
话语”,以女性“私语”呈献给世人。
以上3个时期的文学特色可以简要归纳为:
20世纪50年代到60年代期间,中国文学的人性主
张是对创作模式化的反驳和求索,主要体现在着
重刻画人物情感的复杂性,但却缺少人物刻画所
带来的启示作用。文革后的新时期文学作品从不
同层面控诉了“四人帮”在十年浩劫中所施行的
肆虐和带来的严重后果,主要表现为一种历史反
思性。20世纪90年代以后的作品走向了个性化,
虽然百余年来女性为了争取自身“解放”,书
写的母题和手法发生了深刻变化,但这种基于个
体经验的个性化写作如果缺乏一种共性或整体性
思考,或许终将是女作家反复书写的一次历史循
环。
依据上述分析,不难看出中国当代文学最
大的问题就是在处理文学和社会的关系时,常常
以社会的外部因素代替文学的内部规律,不是作
品与社会脱节,就是作品过于偏重引导功能。简
言之,中国当代文学存在的问题是如何将人本主
义与社会维度相契合,而不是各自孤立单一地存
在,从而加深作品的内涵和深度。
爱默生一直倡导文学作品中的人性光辉和
人本主义精神。诚然我们需要充分尊重个性的发
展,因为“在我们的社会,那种在个人与社会、
个性与共性的关系上排斥个人、抑制个性的意识
却严重而普遍地存在着,这种束缚‘个人的独创
和自由发展’的做法乍一看来似乎很‘革命’,
其实却是一种与人的特性格格不入并凌驾于人之
上的教条主义原则,它扼杀的正是个人生活的独
创性和社会生活的丰富性,其结果是毁灭个性,
也毁坏生活。”(杨匡汉,2006:288)个人生
活既是社会关系的产物,又是社会关系的主体,
个人的主动性和创造性决定了社会的蓬勃发展。
爱默生的思想同时也启示我们:人的价值在于自
身如何在社会实践中去寻求个人价值的最大发挥
和积极实现。这意味着:一方面,文本要关注个
人的价值所在;另一方面,文本不能忽视社会的
向度。毕竟“每一个历史事实都是某种精神的象
征”(爱默生,2002:16)。文学的社会向度是
指将文学与社会相联系,赋予文学社会维度的思
考,即文学与社会的关系以及文学与时代的关
联,当然人的文学也在此范畴内。这就是说文学
要充分发挥自身优势,适应时代并服务社会。
爱默生所提倡的既要“入世”又要“教化”
的文学伦理观就是实现中国当代文学中个体与社
会契合的关键。我们可以看到一种“统一性,
复杂多样的事物统一于一个规律”(爱默生,
2002:24)。这意味着文学作品中蕴含的伦理价
值的功能性得以凸显。在传统价值观受到巨大冲
击的今天,信仰或精神指导迫切需要人们的关
注,因为这可以指导“精神自知者”的内心。个
人自由需要自治的心灵和精神来保障,生活也因
此充满了崇敬。真正的艺术家传承人类的文明精
神,并将自己对事物的判断带入公共领域,文学
作品的功能之一就是要实现公共精神的启示。爱
默生的文学伦理精神有助于使人们获得一种历史
视野,这既能将个体与社会相联系,又能使人们
深刻领悟伦理价值的使命。
爱默生的文学伦理观同时还可能对中国当
代文学未来发展带来某种程度的影响,“人是由
造就世界的那些物质造成的。他因而分享着同样
的感觉、自然的倾向与命运”(爱默生,1993:
1203)。爱默生在作品中融合个性与共性的文学
价值的追求能够克服狭隘民族主义。道德的共通
性能够联合人们用世界公民的道德眼光来解决地
球居民的共同难题,如环境污染、科学主义泛
滥、国际地域政治冲突、普世价值和多样文化错
位问题等。在世界多元化的时代,各国需要以开
放的心态,对世界一切国家和民族的优秀文化成
果进行最广泛的汲取,真正发挥自身优势,从自
身经验入手,又超越这些经验,创造出符合时代
要求的新作品,提供新思想,从而使自身真正走
向通往世界之路。
四、结语
文学作为一种艺术审美与艺术创造现象,其
发展演进具有一定的客观规律性。好比“评论雕
塑的基本原则就是:“每一个雕塑都根源于同一
种精神法则,这个共同的法则可以理解每一座雕
塑。” (爱默生,2002:20)爱默生的文学伦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                 2011年第6期                          (总第1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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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观集中体现了文学文本、伦理、个体、社会和
文学发展间的动态联系。爱默生的文学伦理思想
为中国当代文学创作提供了有益的借鉴,启发了
作者和读者都要将文学视为社会的精神产品,从
这一角度出发来思索文学对社会的反映和作用,
从而实现文本开创的时代文明。
爱默生的思想观点提供了一种文学社会学
的研究方法,即文学与社会、时代相联系,通过
强化文学作品中的伦理特质,促进和引导社会的
时代精神。这种思想将中国当代文学的社会学视
角引向以人本主义为核心的社会向度,从而将个
体—文本—社会3者有机地联系在一起。不仅如
此,文学中的伦理特质还有助于探寻一个民族历
史文化的积淀以及追溯当代人心理结构中的民族
文化原型。爱默生的文学伦理思想为中国的文学
发展提供了一个伦理框架下以人本主义和社会向
度相结合的文本创作模式,契合了时代需要;正
如爱默生所言:“各个民族的语言中都会有一些
意思深刻的谚语,这些反映自然事实的谚语是真
理和道德的注释。” (爱默生,2002:19)基
于这种普遍伦理精神创作的文本能够超越狭隘的
民族主义,体现世界责任的关怀视角。道德情感
使世界充满阳光,渗透到人的内心深处,滋润着
人的心田。爱默生的文学伦理思想不仅可以用来
提升民族精神,而且有助于中国文学在保持自身
民族文学特色的同时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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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文学互鉴4:中国古典诗歌对美国意象派诗歌的影响_田朝绪
2019-11-18 13:14:28

中国古典诗歌对美国意象派诗歌的影响
田朝绪
(上海对外贸易学院外语学院,上海200336)
摘 要: 20世纪初,英美部分诗人提出意象主义这一概念,并按这一理论进行诗歌创作。他们提倡通过创造
恰切集中的意象,使用简洁通俗的语言,运用富于音乐性的节奏来描绘“事物”。中国古典诗歌无论是在哲学
思想还是意象创造上都对意象派产生过深刻的影响。本文以“东学西渐”中中国文化对美国诗歌的影响为切
入点,阐述了意象派代表诗人与中国诗歌的联系,指出中国古典诗歌与意象派诗歌相通的契合点,从而揭示中
国古典诗歌对意象派诗歌的影响。
关键词:中国古典诗歌;美国意象派诗歌;影响
中图分类号: I109.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5- 7242(2003)04- 0034- 06
  20世纪初,一股声势浩大的文学浪潮———现
代主义———席卷了欧美大陆。在这股大潮中,美
国诗歌也发生了重大的演变。1922年10月,T·S
·艾略特的传世之作《荒原》(The Waste Land)发
表在英国的《标准》(The Criterion)杂志上,标志
着现代英美诗歌的一场革命,为英美现代主义诗
歌竖起了一座新的里程碑,并以破竹之势对历史
悠久的传统文学产生了猛烈的冲击。然而,美国
现代主义诗歌的新风貌不是一种孤立或自发的文
学现象,它与19世纪以来的西方文化大背景以及
英美文学的迅速发展和演变有着密切的联系。在
众多的文学事件中,若就“现代性”和对美国现代
主义诗歌的影响而言,恐怕只有庞德(Ezra
Pound,1885- 1972)及其领导的意象派才部分地
具备了标志美国现代主义诗歌发端的“代表”资
格。探究美国现代主义的发轫,自然离不开对意
象派和庞德的观照;而探究意象派的诞生发展、庞
德的诗艺成熟,就不能不关注中国古典诗歌对意
象派的影响。因为,无论是意象派的旗手———庞
德,还是其他绝大多数意象派诗人,都非常钟情于
中国古典诗歌并且深受其影响。可以说,中国古
典诗歌对美国意象派的产生和发展具有深远的影
响。所以,美国诗人埃温说:“到如今,不考虑中国
诗的影响,美国诗就无法想象。这种影响已成为
美国诗传统的一部分。”①
但是长期以来,中国古典诗歌对意象派的影
响并未引起足够的注意。虽有介绍,也只是浮光
掠影,不着重笔,遑论系统而全面的阐述。另一方
面,由于西方学者对于中国古典诗歌的误解和误
译,以至于中国古典诗歌传到西方时已丧失了原
有的格律与美感,西方学者对这种影响也不以为
然。本文以“东学西渐”中中国文化特别是中国古
典诗歌对美国诗歌的影响为切入点,阐述意象派
代表诗人与中国诗歌的联系,通过具体分析意象
派诗人的典型作品,找出中国古典诗歌和美国意
象派诗歌相通的契合点,从而揭示中国古典诗歌
对意象派和美国现代主义诗歌的影响。

如果说中国人借助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
学东渐”的机会,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完成了
自己的“文学革命”,从无到有全面地创立了自己
的新文学的研究体系,那么在这股“西学东渐”的
大潮中,得益最多的自然是中国文学。这也是一
个中国知识分子主动向西方学习的过程。与“西
学东渐”相对的则是“东学西渐”,主要讲的是中国
文化(或称“东方文化”Oriental culture)对西方特
别是欧美的影响,但它来得远不如前者那样响亮
和显著。这主要是由于“西方中心主义”或“西方
优越论”的影响,“西方人都自我感觉极为良好,以
`天之骄子'自命。”②“对于还未形成时尚的小国
远地的文学是不太注意的。”③“今天,中国人民对
西方的了解远远超过西方人民对中国的了解。在
西方,不但有一些平民老百姓对中国毫无所知;有
的人甚至认为今天中国仍在裹小脚,吸鸦片。连
一些知识分子也对中国懵懂无知。”④于是,“三四
流的西方作品在中国也有人知,而第一流的中国
·34·
2003年第4期
总第80期
外语研究
Foreign Languages Research
2003,№ 4
Serial№ 80
DOI:10.13978/j.cnki.wyyj.2003.04.009作品就是在英美的文学爱好者研究者之间也寂无
反响。”⑤实际上,有着悠久历史和辉煌遗产的中
国在世界上一直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无论是
13世纪的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Marco Polo
1254- 1324)留下的《马可·波罗游记》,还是17世
纪他那位大名鼎鼎的同乡、天主教耶稣会士利马
窦(Matteo Ricci 1552- 1610)所撰写的《中国文化
史》;无论是17、18世纪风行英国的“中国热”,还
是曾经风靡法国的“汉学热”,都印证了中国文化
深深地渗入了欧洲文明,并直接影响着长期以“老
大”和“中心”自居的欧洲文明的发展进程。这种
影响到今天一直都存在着并将持续下去。然而,
许多中国的学者却并没有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就“现代主义”或“现代派”而论,几乎所有研究中
国现当代文学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介入这一“现代”
理论,有的甚至对其津津乐道。但实际情况是,许
多人依然对它感到“陌生”———“研究对象的陌生
和接受对象的陌生。西方的现代主义诗歌,自从
它产生的时候起,就带着神秘和陌生的特征。”⑥
陌生的原因何在?就是认为“现代主义”是“舶来
品”而忽视了其渊源。“实在说现代派诗是一种混
血儿,在形式上说是美国新意象派诗的形式,在意
境和思想态度上他们取了十九世纪法国象征派诗
人态度… …中国的现代派诗只是袭取了新意象派
的外衣或形式,而骨子里仍是传统的意境。”⑦这
说明“现代派”这一概念虽然来自于西方,实质上
却没有摆脱中国古典诗歌意境(意象)创造的精神
渊源,也就是说,中国古典诗歌影响了意象派,而意
象派又影响了现代派。无论是研究意象派还是研
究现代派都离不开对中国古典诗歌的观照。否则,
只能是舍本逐末,对所研究的对象感到“陌生”。

什么是“意象”(image)呢?美国“意象派”
(Imagism)诗歌运动领袖埃兹拉·庞德给它的定
义是:意象是一种一刹那间呈现出来的理性和感
性的集合体(an image is that which presents as
intellectual and emotional complex in an instant of
time)。后来,当庞德脱离了意象派而热衷于漩涡
主义(Vorticism)运动时,他又发展了关于意象的
观点。他说:“意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只是一个思
想,它是一个漩涡,或一簇相交融的思想,具有活
力。”(a vortex or cluster of fused ideas endowed
with energy)⑧这里所说的“意象”是一种侧重于
主体的思想和情感表现的虚构形象,它与一般生
活中的观念意象是有区别的。
事实上,“意象是中国首创的一个审美范
畴。”⑨意象的注重是中国古典诗歌固有的传统。
它的源头可以上溯到《周易·系辞》:
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
其不可见乎!
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
意象的古义是“表意之象”,是指用来表达某
种抽象的观念和哲理的艺术形象。也有将意象理
解为象征的。例如,庄子《逍遥游》里的“抟扶摇而
上者九万里”的大鹏,既是一种意象,又是一种象
征。类似的意象在中国古典文学中并不鲜见,如
吴承恩《西游记》中的各种妖魔鬼怪,都是具有特
殊意义的意象。在中国古典诗歌中,使用意象的
例子更是俯拾皆是。例如,《诗经·小雅》中的“硕
鼠”,屈原《楚辞·九歌》中的“湘夫人”,陶潜《饮酒》
中的“东篱”,周敦颐《爱莲说》中的“莲”,李白《长
干行》中的“竹马”、“青梅”,李商隐《无题》中的“春
蚕”、“蜡炬”等等。可见,意象并不是什么新的名
词与概念,它早已出现在中国的古典诗歌中。可
以这么说,是庞德从中国古典诗歌中发现并借用
了这一名词,并将其融入自己的诗歌创作之中,从
而丰富和发展了意象主义诗歌。这一点可以由庞
德对于中国文化的认识,以及庞德翻译的《华夏》
(Cathay 1915,又译《神州集》或《中国诗章》)和其
长篇《诗章》(Cantos)可以看出。
作为一位伟大的天才诗人,庞德所受的影响
是多方面的。无论是法国的象征派、印象派,柏格
森派哲学,意大利的未来派还是埃及、意大利、中
国的古典诗歌以至于希腊、日本的古典戏剧都对
其产生过影响。但是对其影响最大的恐怕还是中
国古典诗歌。庞德是中国古代文明的歌颂者,对
孔子的思想非常崇拜,因为他从基督教上看不到
治疗其时代弊病的有效方法。对他来说,冠冕堂
皇的基督教不过是个深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
甚至失去了对希腊文化的信仰。正当他四顾茫
然,百思不得其解时,庞德将目光转向了东方,他
似乎从中国文化中看到了现代西方所急需的理智
和理想。在孔子及其儒家学说中,他找到了医治
西方社会弊病的良药。庞德深信,孔子就像“屋顶
·35·下的一盏明灯”(《诗章》第49章),一定能照亮和
开化野蛮的西方。庞德认为,体现在《大学》(Ta
Hio or Da Xue)中的孔子的智慧还没有枯竭而且
永远不会枯竭。庞德非常推崇孔子的和谐、秩序、
宁静的理想,认为“它像阳光一样照耀着人们的心
灵,是医治西方社会的良药”。⑩正是中国古代文
明中的这种深邃的东方古典哲学思想,才使得庞
德决定:“今后一个世纪将从中寻找推动力,正如
文艺复兴时期人们从希腊人那里寻找推动力。” 11
庞德对中国文化的认识始于1913年。当时
他结识了美国著名东方学者(Orientalist)厄内斯
特·凡诺洛萨(Ernest Fenollosa 1853- 1908)的遗
孀,后者把丈夫的东方文化研究手稿文件交付给
他收藏。其后几十年中,庞德不断研究中国文学
与诗歌,探索孔子哲学的真谛。象形表意的汉字
和充满意象的中国古典诗歌对庞德的诗歌创作产
生了深刻影响。庞德认为,中国古典诗歌的魅力
首先源于其简洁典雅的语言,丰富的典故,优美的
意象和浑然天成的音韵等。他曾说过:“正是由于
中国诗人满足于把事物直呈出来,而不加以说教
和评论,人们才不辞辛苦地翻译它。”庞德根据凡
诺洛萨的研究手稿转译了李白等人的19首中国
古诗,取名《华夏》(Cathay),被当时诗歌界誉为
“用英语写成的最美的书”。T·S·艾略特称赞庞
德是“为当代发现中国诗的人”,“我们这个时代的
中国诗歌的创造者”。而且预言300年后《华夏》
将成为“20世纪诗歌的典范”。 12《华夏》的出版也
成了意象派诗歌创作的代表作,极大地推动了意
象派诗歌在西方的发展。更为重要的,正是翻译
这些中国古典诗歌,才使庞德诗人的才华成熟起
来,才有了其在《诗章》中的光辉成就。
庞德历时达半个世纪之久雕琢而成的鸿篇巨
制《诗章》,共117章(一说120章,见李宜燮、常耀
信主编的《美国文学选读》,第114页),以世界文
化为主题,规模庞大,内容复杂深奥,写作技巧包
括意识流、自由联想、意象和独白等,被公认为现
代派文学的巨著之一。它被看作是庞德“1915年
后的思想日记”,记录了诗人在长达半个世纪时间
内的经历和见地。恰如交响乐的乐章一样,它可
以分成不同诗组。《诗章》的创作深受中国古代文
化和中国古典诗歌的影响。孔子哲学的基本思想
成为贯穿《诗章》的主导精神。例如,第13章援引
孔子关于“秩序”的论述,使此前诗章内的污浊空
气一扫而光,让读者抬首望到天堂般的光辉与安
谧气氛(16- 17章)。第49章引用中国古典诗歌
与古代舜王时的《卿云歌》,第52章为《礼记》的意
译,而53- 61章则是著名的中国章,简述自古至
清代乾隆皇帝时的中国历史,表现出诗人渴求天
下大治的愿望。
中国古典诗歌对意象派的影响不只体现在庞
德身上,也体现在意象派的其他诗人身上。意象
派的创始人之一英国哲学家兼诗人T·E·休姆
(Thomas Ernest Hulme,1883- 1917)也不是对中
国古典诗歌无动于衷。休姆认为,汉字象形表意,
中国诗歌充满意象,雄浑简洁,内容丰富(这同意
象派诗歌的主张一致)。因此他主张诗人的任务
就是不断创造意象,借助意象的“叠加”
(superposition)和“并置”(juxtaposition)等近似于
绘画的手段,将读者作为诠释的主体而非教导或
倾诉的对象纳入诗歌读解的过程,最终完成意义
的建构。休姆强调用词简洁,注重诗的内在节奏。
如其所作的《日落》,诗中音部多寡不一,犹如中国
古代的长短句;韵尾参差不齐,语言近似口语,但
读来仍是抑扬顿挫,音韵天成:
一位女芭蕾舞演员贪恋着喝采,
迟迟不肯走下舞台,
在全场不友好的嘁喳声里
她施展出最后的魔力,
高高踮起她的脚尖,
露出了胭脂云织成的嫣好的内衣。
(飞白译 13)
在“日落”的标题下,诗人对这一自然现象未
着一词,而是细致地描写了一位芭蕾舞演员下场
前所作的最后努力。在生活中原本较少关联的两
个意象在诗中得以并置一处互为参照,尽管诗人并
未发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叹息,人们却
在两者的无奈与徒劳中对人生发出无尽的感慨。
19世纪末20世纪初,正值意象派酝酿产生
的时期,中国古典诗歌随着东西方政治经济的频
繁往来和双方学者的互访交流大量传入美国,引
发了一股翻译和评论的热潮。1913- 1922年间,
美国各大报刊刊登的对中国诗的评论远远超过法
国之外的其他任何国家。一些意象派的干将和主
要支持者纷纷加入了翻译和讨论的行列。除以上
·36·提到的庞德外,还有其他的一些意象派诗人。
1910- 1911年著名的芝加哥诗人哈丽特·门罗
(Harriet Monroe,1860- 1936)访问中国时广泛学
习了中国艺术和文学。回国后即于芝加哥创办
《诗刊:诗的杂志》(Poetry:A Magazine of Verse),
藉以将意象派诗人和其他的“新诗”介绍给美国读
者。门罗十分偏好中国诗歌,常和旅美中国诗人
探讨中国艺术和中国古典诗歌,认为意象诗是“中
国魔术的追求”。约翰·弗莱契(John Gould
Fletcher 1886- 1950)称他在1914年以后写的诗
全是东方诗,并表明他的《蓝色交响乐》(The Blue
Symphony)被《诗刊》采用的主要原因是诗中有对
中国艺术的反映。他还说:“正是因为中国的影
响,我才成为一个意象派,而且接受了这个名称的
一切含义。”艾米·洛威尔(Amy Lowell, 1987-
1925)在庞德离开意象派运动后独自主持意象派。
她的诗“受我国诗与日本诗的影响(本来现代英美
新诗有许多人都是受东方诗学之影响的),短诗之
精妙者频有唐人绝句及日本俳句的风味”(施蛰存
语) 14。洛威尔还与艾斯库夫人(Florence
Ayscough)合作翻译了中国古典诗歌150首,取名
《松花笺》(Fir- Flower Tablets 1921)。为了表达
自己对中国文学的喜爱,她们直接将“松花笺”三
个汉字印在诗集的封面上。 15

在分析意象派诗人典型作品时,应考察一下
中国古典诗歌与意象派诗歌在意象创造、语言锤
炼、表达模式和句法结构等方面的相通之处,寻求
中国古典诗歌与意象派诗歌的契合点,从而更好
地揭示前者对后者所产生的影响。
首先,意象的注重是中国古典诗歌固有的传
统,这在前文中已有提及。中国古诗中的“意象”
在于含蓄而形象地表达“人生微妙的刹那”,“用意
象———给你一个复杂的感觉”。(李健吾语) 16这
正与庞德所主张的“意象是一种在刹那间呈现出
来的理性和感性的集合体”,“它给人们一种突然
获释之感,一种脱离时空界限之感,一种我们在最
伟大的艺术作品面前所经历到的突然成长之
感” 17相吻合。因此,意象派对中国古典诗歌中创
造意象的作法青睐有加。其次,在语言锤炼方面,
中国古代诗人无疑是典范。从唐代诗人杜甫的
“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和贾岛“僧敲月下门”
可见一斑。中国古典诗歌正是用极为精粹的语
言,去表现最为丰富的内容。在美国意象派诗人
中,庞德类似于中国唐代苦吟诗人。他的《在地铁
站里》(In a Station of the Metro)就是一例。诗人
为了表达其在地铁站出口处看到的“一张接一张
美丽的面孔”所引起的审美感触,搜肠刮肚,几经
努力,曾写了首长达30行的诗(一说130行,参见
李宜燮、常耀信主编的《美国文学选读》。经过一
年半的思考和几度删改,才剩下两行充满内在活
力的诗:
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一般地呈现
湿漉漉的黑色枝条上的许多花瓣。
(杜运燮译)
(The apparition of these faces in the crowd;
petals on a wet, black bough.)
意象派诗人注重炼字、炼句的功夫,真有点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再次,就表达模式的
特点而言,中国古典诗歌是将两个(或多个)意象
同时并置出现在读者眼前,就像电影的蒙太奇拍
摄技巧。其效果不是两个(或多个)画面的简单相
加,而是产生了质的变化,与两个(或多个)画面分
开来看其效果完全不一样。兹以马致远《天净沙·
秋思》为例: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作者正是将多个意象并置、叠加,才赋予这首
曲子以悲凉色彩。刻画了一个在日落黄昏仍踯躇
于西风古道上的落魄天涯的游子形象。中国古诗
词中这种意象并置的特点,与庞德的诗歌创作思
想———意象的“叠加”和“并置”非常吻合。而庞德
通过凡诺洛萨的笔记接触和翻译了中国古诗,进
一步发展了他的意象主义思想并且增强了对中国
古诗的偏爱。最后,在句法结构方面,中国古诗的
特点是在把两个意象并置时,不需要用任何连接
词,如“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本来,在英语
中,当出现两个意象并置时,作者或译者总是试图
在并置的意象中找出某种逻辑联系,然后在句法
上用连接词把两个意象联合起来。对上句就有如
下的翻译:
·37·When spring fills the city,its foliage in dense.
(W. J. B. Fletcher 1933译)
The county isbroken— Nothing but mountains
and hills.
When spring comes back to the city,
the trees and the grasses grow green.
(E. W. Underwood译)
而意象派诗歌吸收和借鉴了中国古诗的句法
结构,创作的诗歌多以短小见长。庞德无论是在
译作还是创作上都保留和采用了这一结构特点,
例如他的《在地铁站里》就没有用连接词把两个意
象联系起来,而是采取中国古诗的结构(见上页)。
再如希尔达·杜利特尔(Hilda Doolittle,1886
- 1961,笔名H.D.)的《奥丽特》(Oread) 18一诗也
体现了这一特点:
  whirl up, sea—
  whirl your pointed pines,
  splash your great pines
  on your rocks,
  hurl your green over us,
  cover us with your pools of fir.
  翻腾吧,大海———
  翻腾起你尖尖的松针,
  把你巨大的松针
  倾泻在我们的岩石上,
  把你的绿扔在我们身上,
  用你池水似的杉覆盖我们。
(裘小龙译 19)
诗中的山峰与海洋取自自然中两个对立的侧
面,这种对立是历史与现实的对立。诗人以古希
腊神话中的女神为标题,借以在时间上赋予本诗
以永恒的意义:把诗人此刻的感受与上古仙人的
经历放在同一框架中进行审视,形成一种苍茫的
历史感。全诗短小精悍,不见英语结构中常见的
关联词,犹如祈使句,颇有汉诗中绝句的风味。这
也是庞德最欣赏的一首意象诗。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意象派的所谓“意
象”不过是通过某种手法强化了的艺术形象,这是
种泛化意象观,与中国古典意象观是同质同构的
东西。意象派对炼字、炼句、炼意的追求,一般着
眼于写作手法的创新,更多的是属于诗歌修辞学
的范畴。它引导人们对意象的研究朝着微观方面
发展。 20正是这些微观方面体现了中国古典诗歌
与意象派诗歌的相通之处,从而使人们更清楚地
看到前者对后者所产生的影响。
在英美文学史上,意象派诗歌仅仅是一个过
渡阶段。它开始于1908年,在1912- 1914年达
到高潮并提出自己的宣言,到1917年渐趋衰落。
前后不到10年,但它在现代诗歌发展中的重要作
用却是不容忽视的。
首先,意象派从其产生的那一刻起就与中国古
典诗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中国古典诗歌无论
是在哲学思想还是意象创造方面都对其产生了深
刻的影响。其次,意象派融中国古典诗歌和西方诗
歌的美学思想和技艺于一体,因而也表现了另一个
重要的特征———真正的国际性。意象派之前的浪
漫主义和更早的文艺复兴运动也是号称具有国际
性的,但毕竟只局限于欧美。意象派在“欧洲中心
论”盛行的欧美本土上第一个打破了地域的偏见,
将视线投向一向受到歧视的东方,大大促进了东西
方文化的交流。意象派之后的各现代流派均不再
排斥东方哲学和诗学思想,而是积极地建立一种
“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框架。“东方主义”最终
成为文化和文学研究的重要对象,意象派功不可
没。再次,意象派是对那种不能反映新时代、新生
活的传统诗歌的一种反抗,它在前人成就的基础
上发展、创新而成的现代诗歌技巧如意象叠加、意
象并置、独白和人格面具等,不仅在意象派诗作中
起着重要的作用,而且被T·S·艾略特、W·史蒂文
斯(Wallace Stevens 1829- 1955)乃至D·托马斯
(Dylan Thomas)等现代派诗人所广泛采用。毫不
夸张地说,意象派运动是一所学校,许多现代诗人
甚至作家(如D·H·劳伦斯1885- 1930)都或多或
少地受益于它。正如评论家普拉特所说:“ 1917
年以后,意象主义不再是一个运动了,它已成为一
个工具,每个诗人均可采用。”最后,就连意象主义
声势浩大地登场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场这一点也可
谓开现代文艺批评风气之先:新批评、神话研究与
原型批评、结构主义、解构主义、新历史主义等等,
一个接一个闪亮登场,又一个一个地被迫让出舞
台中心。现代社会风云变幻,现代审美目光挑剔
异常,它促使现代文艺理论、文艺流派不断推陈出
新,意象派成了最早的实验品之一。
·38·鉴于意象派在英美诗坛的特殊地位,以及同
中国古典诗歌的关系,无论是面向国外现代主义
洪流,还是针对国内现代主义思潮,都不能不关注
中国文化与中国古典诗歌对意象派的影响。只有
回溯到意象派以及现代主义诗歌的渊源,只有寻
求到东西方诗艺的融合点,才能清晰地看到它们
发展的脉络,才有可能从根本上探究这一“熟悉而
陌生”的研究对象。
注  释:
①转引自赵毅衡《美国新诗运动中的中国热》,载《读书》
1983年第9期,第130页。
② ④季羡林《东学西渐丛书·总序》,见王宁、钱林森、马
树德著《中国文化对欧洲的影响》,1999,第2页。
③ ⑤王佐良《新时期翻译观》,见杜承南、文军主编《中国
当代翻译百论》,1994,第1页。
⑥  16孙玉石《中国现代主义诗潮史论》,1999,第8、第464页。
⑦孙作云《论“现代派”的诗》,《清华周刊》第四十三卷第
一期。
⑧常耀信《美国文学简史》,1990,第222页。
⑨顾祖钊《文学原理新释》,2000,第119页。
⑩ D.D. Padge, ed. The Letters of Ezra Pound: 1907-
1941(New York, 1950), P.217.
 11赵毅衡《远游的诗神》,四川人民出版社,第11页。
 12 Ezra Pound, Selected Poems.(ed. T. S. Eliot).
London: Faber& Gwyer, 1928.
 13见《诗海》,1989,第1139页。
 14安籍《〈美国三女流诗抄〉译者记》,《现代》 1932年7月
1日第1卷第3号。
 15此图片存于美国耶鲁大学Beinecke珍善图书与手稿图
书馆。
 17黄晋凯《象征主义·意象派》,1989,第729页。
 18 Oread为希腊神话中山林守护女神。
 19译文出自黄晋凯《象征主义·意象派》,第531页;英文
见常耀信《美国文学简史》,第224页。
 20顾祖钊《艺术至境论》,1992,第72- 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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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 2003- 01- 12
作者简介:田朝绪(1972- ),男,安徽灵璧人,曾从事翻
译与外贸工作,英语硕士。研究方向:英语文学。
·39·Abstracts of Major Papers in This Issue
On Russian Idioms, by LI Xi-yin, p.1
The paper deals with several problems, which we often come across when compiling dictionaries of
idioms: structure of idioms, semantic characteristics of various kinds of idioms, idiom and metaphor, place
of idiom among lexical entities, etc. The author proposes his own opinions for discussion.
Studies on Meaning and Cognition in Cognitive Linguistics,by Lu Zhi, p.3
In cognitive linguistics, language expressions are thought to be mental and meaning is the mapping of
language expression to cognitive structure. Cognitive linguists claim that language is the component of
cognitive structure rather than an independent entity. Six tenets proposed in cognitive semantics can be
conceived of as the important guideline for the studies of meaning of language. The methodologies of
cognitive sciences and statistic techniques are commonly utilized by cognitive linguists in their studies on the
relevant areas of meaning and cognition such as embodiment and thinking in language performance,
comprehension of metaphor, idioms. The studies on the mental representation of language meaning are
going ahead toward the computerized models.Modeling the representation of language meaning is crucial in
practical applications. The article proposes that integrating theories with empirical researches and
conducting the interdisciplinary studies on meaning and cognition represent developing direction of cognitive
linguistics in the future.
On the Sources of the Source in Metaphor,by WANG Wen-bin& LIN Bo, p.9
By focusing upon the source in the Metaphor Theory,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sources of the source
with a view to calling attention to its multidimentionality. The author holds that there is not merely the use
of the concrete to evoke the abstract, but also the employment of the concrete to metaphorize the concrete,
the abstract to metaphorize the concrete and the abstract to metaphorize the abstract. The conclusion drawn
here is that the concrete source and the abstract one coexist in modern metaphors. Moreover, the author
maintains that metaphors are abstract in nature. The purpose of the paper is to broaden researchers vision
of the source in metaphor research.
The Impact of Chinese Classic Poetry on Imagist Poetry,by TIAN Chao-xu, p.34
At the outset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some poets in Great Britain and the United States put forward
the conception of Imagism and wrote poems according to the concept. They advocated describing“ things”
through clear precise and concentrated images, use of language of common speech and rhythms. Chinese
classic poetry has exerted impacts on Imagism in terms of both philosophic thought and image-creating.
This paper, starting from discussion of the general influence of Oriental culture upon Western culture,
reveals the impact of Chinese classic poetry on Imagist poetry by illustrating the connections between
Imagist poets and Chinese classic poetry and by pointing out the similarities between Imagist poetry and
Chinese classic poetry.
Emergentism: A New Approach to Language Acquisition,by YUE Mei-yun, p.65
This paper introduces emergentism: a new approach to language acquisition, which appeared in the
1980s. It focuses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henomena of emergence and emergentism and that between
emergentism and language acquisition, and shows how emergentists explain the process of language
acquisition, its internal and external environments and its biological, psychological and social factors by a
multidisciplinary approach based on linguistics,cognitive science, neurobiology,computer science and other
theories. The paper concludes that this new approach has a broader perspective of application in the new
millenium.
·80·

文学文化互融7:非裔美国文学中的_黑人性_龙跃
2019-11-18 13:02:46

第 19 卷 第 5 期
2016 年 9 月
湖南科技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Hun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 Technology( Social Science Edition)
Vol. 19 No. 5
Sep. 2016
doi: 10. 13582 / j. cnki. 1672 - 7835. 2016. 05. 024
非裔美国文学中的“黑人性”①
龙跃1,2
( 1. 湖南师范大学 外国语学院,湖南 长沙 410081; 2. 华南理工大学广州学院 外国语学院,广东 广州 510800)
摘 要: 非裔美国文学中的“黑人性”将非裔美国文学与美国白人主流文学区分开来,表征着非裔美国人为凸显自
己的生存状况而做出的选择; 而这种“黑人性”又由种种具体的表征形式如非裔美国人的宗教、非裔美国人的方言土语
以及他们的生态文学传统等等表现出来。非洲的文化遗产和非裔美国人的苦难经历紧密结合,凸显了非裔美国人的“黑
人性”,进而衍生出独特的非裔美国文学和灿烂的非裔美国文化。
关键词: 非裔美国文学; 黑人性; 黑人宗教; 方言; 生态文学传统
中图分类号: I106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1672 - 7835( 2016) 05 - 0139 - 06
Blackness in African American Literature
LONG Yue1,2
( 1. School of Foreign Studies,Hunan Normal University,Changsha 410081,China;
2.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Guangzhou College,South China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Guangzhou 510800,China)
Abstract: Blackness,which signals African Americans' effort to articulate their own conditions of possi-
bility,differentiates African American literature from the White American literature. This Blackness is actually
manifested by the specific figures,such as the African Americans' religion,African American vernacular,and
African American ecoliterary tradition,etc. African cultural legacy and African Americans’miserable experi-
ences are closely knit with each other,which highlights the Blackness of African Americans and further derives
the unique African American literature and the splendid African American culture.
Key words: African American literature; Blackness; black religion; vernacular; African American eco-
literary tradition
非裔美国文学是“一种独特的美国文学,它与非裔美国人的独特经历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1
]503

非裔美国人有自己的历史: 从他们因奴隶交易被运至美国新大陆之前的生活到后来的奴隶通道、地下铁
路、黑人大迁徙、哈莱姆文艺复兴、民权运动、黑人权利运动以及黑人艺术运动等等,这些经历决定了非
裔美国文学与美国其他族裔文学之间有着显著的差异性。
尽管非裔美国人在美国总人数中占据很大的比例,他们对美国的艺术和文学也做出了相当卓越的
贡献,但是长期以来,在美国主流文学中,非裔美国人的形象是扭曲的。比如,玛格丽特·米切尔的
《飘》中,黑人奴隶被形容为非常愉快地伺候他们的白人主人,极大地扭曲了非裔美国人的真实生活。
另外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威廉·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在这部小说中,我们可以看
到福克纳表面上以一种友好的口吻描述如迪西奶奶和她的孙子纳斯特等黑人奴仆; 迪西奶奶甚至被描
写成一个正直和自律的女性,她全心全意地照顾主人家的白痴小儿子班吉。但即使这样,同为黑人的纳
① 收稿日期: 2015 - 11 - 22
基金项目: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 ( 14ZDB088) ; 华南理工大学广州学院 2013 年度青年教师科研基金项目( XQ114021)
作者简介: 龙跃 ( 1976 - ) ,女,湖南邵阳人,华南理工大学广州学院讲师,湖南师范大学博士生,主要从事英美文学研究。湖南科技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2016 年第 5 期
斯特居然轻蔑地称呼别的黑人同胞为“黑鬼”[2
]1
; 这透露了作为白人作家的福克纳本人对非裔美国人
是歧视和持偏见态度的。
实际上,非裔美国人书写的非裔美国文学与美国白人书写的主流文学截然不同,后者被深深烙上圣
经文化的痕迹。非裔美国人一直被美国白人压迫和剥削,他们努力寻求祖辈在非洲的根; 所以在非裔美
国文学里,他们有意识地融入有关非洲的主题和题材。同时,他们也开始吸收美国白人文化中的合理部
分。换句话说,非裔美国文学在传承和改进非洲传统文化的同时,还吸收美国白人主流文化中的精粹,
从而形成和发展了自己独特的民族文化,两者的结合,构建并凸显了非裔美国文学的“黑人性”。
“黑人性”一词,源于黑人艺术运动中那些主要的理论家诸如马尔康·X、巴拉卡、尼尔等人细致入
微的观察。归纳起来,“黑人性”的隐含意义“表征着非裔美国人为凸显自己的生存状况而做出的选
择”[3
]3
,它“象征着一种自我阐释的进程,这种进程在无穷尽的历史变化中,建构又解构着黑人的身
份”[3
]4
。因此,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非裔美国文学中涉及到大量以“黑人性”为特征的黑人文化和黑人
意识。“黑人性”象征着非裔美国人悲惨的生活经历,并将非裔美国文学和白人的主流文学区分开来。
而这种“黑人性”在很大程度上由非裔美国人独特的宗教信仰、方言土语传统,以及他们的生态文学传
统等体现出来。
1 非裔美国人的宗教信仰
毫无疑问,非裔美国人的宗教是从非洲宗教传承和发展而来,是奴隶贸易以来被贩卖到美国的非洲
黑奴重要的精神支柱。非裔美国人被强制贩卖到美国这块新大陆,在这里,他们的生活方式完全被改变
了。他们不得不在美国南部的种植园中承受沉重的奴役和劳作,而且从他们踏上这片土地,他们就不曾
被白人平等地对待过[4
]51 - 53
。他们被如此粗暴和野蛮地奴役,以至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从噩梦中彻底
解脱出来。根据《圣经》的记载,诺亚有三个儿子: 闪、含和雅弗( 含是迦南的父亲) ,含据说是非洲人的
祖先,但因为愚笨,受到父亲诺亚的诅咒,被罚作闪和雅弗的奴隶[5
]14
。因此,通过引用《圣经》中的原
话,美国白人力图证明非裔美国人从远祖以来就天生的低贱和愚笨,从而有足够的优越性来驾驭和维持
非裔美国人无知和被奴役的状态。尽管非裔美国人后来获得法律意义上的解放和自由,但他们的社会
地位从没有得到真正的认可,他们仍然是种族隔离和歧视的牺牲品。
非裔美国人在精神上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感受着杜波依斯所说的“双重意识”,即一个黑人总是感
觉到他的两重性———“自己是美国人,而同时又是黑人; 感觉到两个灵魂、两种思想、两种不可调和的努
力; 两种冲突的理想在同一个黝黑的躯体里”[6
]45
。这种双重意识带来的深重痛苦使得非裔美国人只能
通过宗教的特殊形式和活动来找到社会归属感,并宣泄长期以来压抑的孤独与恐惧。因此,我们很容易
理解为什么宗教信仰在非裔美国人的生活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然而,非裔美国人的宗教不仅不同
于美国白人,也不同于他们祖先的宗教。他们的宗教融合了非洲传统宗教和美国白人的宗教这两种宗
教形式的特点。
根据世界宗教所的数据统计,87% 的非裔美国人与宗教紧密相关,他们主要信奉伊斯兰教、基督教
以及非洲传统的宗教形式[7
]69 - 71
如对自然的崇拜和祖先崇拜[8
]49
。可以说非裔美国人比美国其他族裔
具有更强烈的宗教信仰,而且在宗教活动中投入了更多的热情。当然,在美国白人长期奴役下的非裔美
国人毫无疑问也受到白人宗教的影响。美国白人将宗教当作奴役和麻痹非裔美国人的一种精神手段,
所以,非裔美国人的宗教在一定程度上被基督化了。比如: 灵歌这种特有的非裔美国人的音乐形式和文
化现象,其“历史可追溯到非裔美国人的被基督化,因为它起源于《圣经》里白人的赞美诗,并融合了非
裔美国人的经历”[9
]111

正因为这种特别的宗教在非裔美国人的生活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一些宗教仪式和宗教活动如
跳甩斗舞、做周日礼拜等就成了非裔美国文学中的重要主题。非裔美国文学作家在她们的作品里都会
041第 19 卷 龙跃: 非裔美国文学中的“黑人性”
融入黑人宗教的元素。比如托尼·莫里森,这个迄今为止唯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黑人女作家,在她的
小说《宠儿》中,刻画了宠儿这个特别的人物形象。宠儿的母亲塞丝只因不忍心让她的孩子落入奴隶主
之手而沦落为奴隶,杀死了刚出生的宠儿。18 年后,宠儿化身为鬼魂,屡次来骚扰她的母亲。这位可怜
的母亲只得求助一些特殊的宗教仪式把鬼魂赶走。毋庸置疑,宠儿的形象契合了非裔美国人的宗教传
统,因为“他们极其信仰灵魂”,相信“他们的灵魂在死后都会进入天堂”[7
]58
。而且宠儿这个神奇的形象
也符合《圣经》中死而复生的耶稣的形象[5
]203
。而另一位著名的非裔美国女作家奥克塔维娅·E·巴特
勒在其科幻小说《播种者的寓言》中以详细的笔触描绘了当地社区在教堂举行的宗教仪式。巴特勒在
小说中指出,参加教堂礼拜在很大程度上已成为当地非裔美国居民逃避现实的一种手段,因为“去真正
的教堂就像回到过去的好时光”[10
]7

无独有偶,奥古斯特·威尔逊,这位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美国文坛最著名也是最雄心勃勃的剧作
家”[11

,从孩提时就意识到,他“来自一个有着光荣历史的民族,这个民族来自非洲,他的文化不同于美
国白人的文化”[12

。因此,在他的“匹兹堡”系列剧中,威尔逊聚焦于非洲传统的宗教仪式。例如,在他
的“最非现实主义和最具仪式感”[13
]848
的剧作《乔特纳来过了》中,奥古斯特·威尔逊描绘了卢米斯的
悲惨境遇: 卢米斯带着他 11 岁的枯瘦如柴的女儿佐尼亚来到由塞斯和伯莎经营的旅店; 父女俩此行的
目的是来寻找孩子的妈妈玛莎; 11 年前,由于卢米斯被乔特纳抓住后被迫去农场劳役,玛莎也因此失踪
了。在这部剧作中,威尔逊安排旅店的长期租客同时也是巫医的拜纳姆为卢米斯展开了非洲的“朱巴
舞”仪式。这是一种“呼应式的宗教舞蹈”,它“使人想起非洲奴隶的甩斗舞”[14
]52
,能帮助卢米斯“来回
顾过去和重现旧景,赋予这首同时是哀号也是欢乐的歌以更清晰和明确的意义”[14
]52
; 卢米斯最终和他
的妻子团聚了。
正是通过这众多的非裔美国作家的作品,我们窥见了宗教信仰在非裔美国人生活中的重要性和普
遍性。非裔美国人的宗教信仰活动是非裔美国人在排异的美国社会文化中保持其非洲传统文化的一种
方式; 非裔美国人的宗教信仰已不仅仅是非裔美国文学的一种传统,更是非裔美国文化的象征和重要组
成部分。
2 非裔美国人的方言土语传统
从通俗意义上来说,方言指的是“一个特定的国家或地区的本土或者特殊的艺术”[15
]2
。在非裔美
国文学中,方言土语特指“黑人通过口头传诵而非文字记载所留存下来的表达情感的语言,包括宗教歌
曲、布鲁斯、民谣、布道、故事以及我们当代的说唱等”[16
]1
。显然,用黑人方言来创作已成为非裔美国文
学的一种传统,它赋予非裔美国文学特有的魅力,也使得它成为非裔美国文化的象征和凸显“黑人性”
的重要手段。
非裔美国文学如此富有表达性,它的隐喻、含蓄的语言、富有音乐的节奏、特有的奴隶叙事技巧等等
都高度凸显了非裔美国文学的独特性。而布鲁斯音乐———这种黑人方言土语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在
非裔美国文化中拥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以至杜波依斯在他的《黑人的灵魂》中称其是“故事和歌曲的礼
物”,是“不和谐也不悦耳的土地上奏出的温柔而又令人激动的旋律”[6
]186
。杜波依斯在此强调了布鲁
斯音乐对于非裔美国文化传承的重要意义; 因此,我们以布鲁斯———这种非裔美国人特有的音乐形式作
为例子来说明非裔美国人的方言土语传统对于非裔美国文学以及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所具有的重要
意义。
实际上,布鲁斯音乐占据黑人方言传统的中心地位,而非裔美国人的方言传统在独特的黑人美学中
也扮演着关键的角色,这一点在很多非裔美国作家的作品中都得到很好的体现。这些非裔美国作家诸
如拉尔夫·艾里森、兰斯顿· 休斯、佐拉·尼尔·赫斯顿、艾丽丝·沃克、托妮·莫里森以及奥古斯
特·威尔逊等等都在他们的作品中融入布鲁斯音乐的元素。例如,拉尔夫·艾里森的《看不见的人》被
141湖南科技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2016 年第 5 期
看作是“爵士乐的即兴之作”[17
]267
。在小说中,“看不见的人”意识到传统布鲁斯音乐的民间智慧,通过
这种智慧,他获得作为一个非裔美国人来面对生活境况的独特方式。在托妮·莫里森的第一部小说
《最蓝的眼睛》中,读者被克劳迪娅充满感情的一系列叙述所打动———尚是孩子的佩科拉被父亲强奸、
怀孕,随之被社区遗弃,最后沦落为疯子。托妮·莫里森在这部小说中更是提到了音乐史上最早记录的
由威廉·克里斯多夫·汉迪演唱的布鲁斯流行歌曲《圣路易斯蓝调》。小说中,克劳迪娅深情描绘了她
的母亲在唱歌时富有节奏的语言,这体现了传统布鲁斯音乐既甜蜜又能宣泄悲伤的双重特征。而这也
是凯特· 摩西声称《最蓝的眼睛》是“一首布鲁斯的叙事”[18

的原因。此外,奥古斯特·威尔逊为他的
剧中主人公创造的也是一个处处流淌着布鲁斯音乐的世界。一方面,威尔逊在剧作中提到了与布鲁斯
相关的各种知识; 另一方面,布鲁斯音乐贯穿了他的所有剧作。比如,威尔逊的“匹兹堡”系列剧的第一
部剧《莱妮大妈的黑臀舞》中,剧名本身就指向历史上真实存在同时也是非常富有传奇色彩的“布鲁斯
歌后”莱妮。威尔逊让他的剧中人物如托雷德、德劳格等人谈论着与布鲁斯音乐相关的话题,唱着属于
非裔美国人自己的布鲁斯歌曲,并在布鲁斯音乐中思考自己的人生。
正如非裔美国作家在她们的文字中饱含深情地书写布鲁斯音乐一样,非裔美国人的历史在很大程
度上也是布鲁斯音乐从非裔美国人的悲惨经历中找到共鸣的历史。从奴隶制时期到黑人大迁徙,再到
今天,非裔美国人的历史背负了太多的沉重,也引发了布鲁斯音乐对这段历史的共鸣。我们不能否认的
是,这种可以追溯其历史根源到非洲,而在美国南方产生和发展起来的布鲁斯音乐赋予了非裔美国人物
质和精神上的双重力量。在一个自身的历史和文化都备受压制和否定的社会中,布鲁斯音乐成为非裔
美国人精神上的重要支撑。也正如贝克在其研究中对布鲁斯的定义,“布鲁斯音乐构成了一种混合体,
总是在运动中———总是形成、塑造,改变、转移非洲人在美国新大陆的独特经历”[15
]5
。由此,我们可以
理解布鲁斯音乐对于建构非裔美国人的特殊经历和传承其独特文化的重要性。布鲁斯音乐,这种非洲
裔文化的主要意象,承载了非裔美国人的所有历史,在一定程度上,凸显了非裔美国人的 “黑人性”,为
非裔美国人提供了一种构建自身文化身份的重要途径。
当然,如同布鲁斯音乐,其他形式的非裔美国人的方言土语比如宗教歌曲和故事等等也在一定程度
上揭示了美国的社会制度和种族歧视是如何给非裔美国人带来了粉碎性的打击和灾难性的后果。黑人
方言传统深深根植于非裔美国人的文学中,也是非裔美国人寄予希望以表达其社会归属感的重要方式。
换言之,非裔美国人通过独特的方言传统如布鲁斯音乐、灵歌、故事等等试图展现美国南部的地方特色,
并进一步突出非裔美国人的种族特征。同时,通过方言土语———这种非裔美国文化的表现母体,非裔美
国作家巧妙并执着地记录非裔美国人的历史际遇,传承其独特的非裔美国文化,在很大程度上凸显了非
裔美国人的“黑人性”。
3 非裔美国人的生态文学传统
毫无疑问,在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由于种族歧视和隔离,非裔美国人承受着经济和生态环境上的
双重压迫,而且这种歧视在很大程度上与生态歧视同步进行,体现为最好的自然资源往往是为美国白人
预留,非裔美国人被严格禁止接近。从某种意义上说,非裔美国人是生态环境中的“他者”,一直处于生
态非正义的传统中。关于这点,美国学者拉芬列举了发生在 2006 年耶拿的一个中学的案件。在这个案
件中,6 个黑人中学生受到了严重的种族歧视和惩罚,仅仅是因为他们想坐在“白人树”下享受风景; 而
接近这棵“白人树”是专属于白人学生享受的权利,且被视为学校的一个惯例和传统。这个案件最终以
全国性的游行抗议告终,也引起了人们对非裔美国人受到的不公正的生态非正义传统的关注[19
]1 - 4
。对
于这个案例,卡罗尔甚至评价说,非裔美国人居住在一个“种族歧视和种族压迫无处不在、频繁持续,且
习以为常的环境; 在这个环境中,非裔美国人每天都得忍受这种环境带来的恼人的微侵犯”[20
]4
。然而,
引起我们深思的不是这个案件本身的处理结果,而是“白人树”———这个中学一贯的传统叫法。这棵表
241第 19 卷 龙跃: 非裔美国文学中的“黑人性”
面非常平凡的树被白人学生冠名为“白人树”,彻底揭示了非裔美国人在日常生活中经历的赤裸裸、无
所不在却又根深蒂固的语言暴力。
实际上,语言是人们理解自身与环境的相处方式、尤其是亲近自然的重要工具[21

。原因在于,作为
一门富有想象性的工具,语言能帮助非裔美国人保持其与他人,以及与非人类自然的正常关系。美国其
他族裔尤其美国白人习惯了使用口头和笔头的语言艺术来描述他们的历史起源,并诠释他们与具体的
地点以及与非人类自然的关系,在这点上,非裔美国人也不例外。作为一个被压迫的民族,非裔美国人
在作品中探讨生态问题,并表达他们的生态理想,从而坚持了他们的生态文学传统,并传承和丰富了非
裔美国文化。
即使在奴役制和种族隔离时期,尽管“劳作对于他们来说,既不是一种( 生活) 方式也不是( 生活) 目
的,而是生来就注定要做的”[19
]29
,非裔美国人仍然坚守自己的信念,即在劳动的基础上,捕捉自然的美
和建构自己作为生态参与者的身份。奴役在一定程度上只是强化了黑人奴隶与自然世界的联系,而这
种经历反过来促进了非裔美国文学中生态文学传统的产生。其中,奴隶叙事最能具体而生动地揭示黑
人奴役和其生态观的形成之间的关系。
例如,路维克在他的奴隶叙事中描绘了由乔治亚州的奴隶威利斯·可夫口述的日常生活:
我们( 奴隶) 很为那天自豪,因为那是一年中唯一的一天,一个黑人可以完全随心所欲地
做他想做的事。我们可以去打猎,可以去钓鱼,可以去访亲。但是,我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都
利用这一天在主人容许我们使用的田野上劳作。[22
]205
可夫的这段文字揭示了黑人奴隶的选择: 他们宁愿在辛劳了一天后而且是在节日里,在他们自己的
地里继续劳作。黑人奴隶们的选择反映了他们对土地的热爱———在美国南部农场的土地上,他们尽情
挥洒着汗与泪。在黑人奴隶的眼中,土地象征着予以依赖和支持的自然母亲; 同时,土地也象征着奴隶
们所居住的世界,这个世界能给予他们生态归属感。也正如科林蒂斯特所指出的,“在他们的花园里,
奴隶们保持着对土地的热爱,即使是非人的奴役也不能将此消除”[23
]55
。这种“对土地的热爱”帮助非
裔美国人通过劳作来“获得对自然世界的亲身的认识”[24
]172
,表达出他们与非人类自然的关系; 同时也
能让他们在繁重的劳作当中体会生态环境之美。
继奴隶叙事之后,我们可以在非裔美国文学中找到更多反复出现的包括人类的生物多样性、有关植
物知识、种族和性别等反映非裔美国人的生态文学传统的主题。在这方面,弗兰克·沃克是通过人类的
生物多样性来阐释“黑人性”的典型例子。通过深入探讨非裔美国人与印第安人的关系,同时借助非裔
美国人约克的理解,沃克在他的《水牛舞: 约克的旅程》( 2004) 中强化了他的观点: 自然世界是人的精神
家园。奥克塔维娅·E·巴特勒则是典型的从种族和性别的角度来探讨非裔美国人面临的生态危机,
其科幻小说《播种者的寓言》展现了生活在“恶托邦”世界里的非裔美国人所面临的环境危机和社会危
机。巴特勒把非裔美国人面临生态危机的原因归结于在美国的男权制下男性对女性的性别歧视以及美
国白人对黑人持续的种族歧视与压迫。此外,爱丽丝·沃克在她的诗集《马儿使景观看起来更漂亮》以
及托尼·凯德·班巴拉在其《海鸟依然活着》中高度关注了处于社会弱势地位的非裔美国人所能享受
的生态权利。当然,很多其他的非裔美国作家比如亨利·杜马斯和珀西瓦尔·埃弗里特等人也在他们
的文学作品中探讨了非裔美国人的生态经验,充分体现了生态文学传统在非裔美国文学中的根深蒂固。
4 结语
正如美国著名的黑人学者盖茨曾经指出的,“在文学中,黑人性只能通过一个复杂的表意过程在文
本之中产生出来。超验的黑人性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在它的种种具体的象征的表现形式之外,它不可
能存在,而且也的确不存在[25
]237
。实际上,非裔美国文学中的“黑人性”深深根植于这些具体的象征中,
如非裔美国人的宗教、非裔美国人的方言土语,和他们的生态文学传统等等。非洲的文化遗产和非裔美
341湖南科技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2016 年第 5 期
国人的苦难经历紧密结合,凸显了非裔美国人的“黑人性”,进而衍生出独特的非裔美国文学和灿烂的
非裔美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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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校对 龙四清)
441

文学文化互融6:亚裔美国文学各族裔作家作品民族化主题的历史变迁_陈海贝
2019-11-18 13:02:01

2019 年 8 月
第 38 卷第 8 期
黑龙江教育学院学报
Journal of Heilongjiang College of Education
Aug. 2019
Vol. 38 No. 8
doi: 10. 3969 / j. issn. 1001-7836. 2019. 08. 034
收稿日期:2019-01-21
基金项目: 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十三五”规划 2017 年度项目“亚裔美国文学各族裔作家体现美国民族主义思想的作品
研究”( GD17XWW03) 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简介: 陈海贝( 1979—) ,女,湖北武汉人,英语副教授,硕士,从事欧美文学和大学英语教学研究。
亚裔美国文学各族裔作家作品
民族化主题的历史变迁
陈 海 贝
( 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广州 510520)
摘 要: 亚裔美国文学具有浓烈的民族化色彩,是作家本人在跨民族适应过程中不同民族思想、文化碰撞的产
物。对于亚裔美国文学研究而言,深入掌握各族裔作家作品民族化主题的历史变迁是十分必要的。以华裔、日裔和
韩裔美国文学作品为例,探讨各族裔作家作品中民族化主题的演变,从而丰富文学研究的内容。
关键词: 亚裔美国文学; 族裔作家; 民族化主题; 历史变迁
中图分类号: I106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1001-7836( 2019) 08-0100-03
引言
作为一个各族移民聚居的国家,美国文学除了本土的主
流文化作品以外,还存在诸如亚裔、非裔、欧裔等少数族裔的
文化作品,这些族裔作家的作品除了具有原始民族文化特色
以外,还通过与美国主流文化的碰撞而产生新的民族文化特
点,并最终融入到主流文化之中。与其他族裔作品的创作思
想、风格相比,亚裔美国文学具有其自身的特点,也是当前外
裔美国文学发展中的主流。自 1972 年第一部亚裔美国文学
选集《亚美作家》出版以来,经过 40 余年的发展,无论是亚裔
美国文学作家的数量,还是所创作的作品的数量都实现了较
大的突破,并成为美国文学作品创新中的重要推动者[
1]
。从
各族裔作家及作品创作的角度来看,民族性问题是其重点关
注的内容,这除了其所经历的跨民族的实际情况以外,还受
到民族文化冲击、融合这一动态过程影响,使得作家本人对
民族问题的文学感触比较深刻,进而更加擅长此方面的写
作。而就亚裔美国文学作家关于民族化主题作品的创作情
况来看,其作品中的思想、主题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会随
着自身经历和思想的发展成熟而趋于变化,这就说明族裔美
国文学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是一个动态的历史变迁的过程,
这也是当前美国文学研究领域的重点关注内容。亚裔美国
文学作为美国族裔文学中的重要内容,是我们研究作家及作
品中的民族化主题变迁的重点,也是此类文学研究的重要突
破口。
1 华裔美国文学作家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的历
史变迁
赵健秀的“亚裔感性”说认为,华裔文学作品中的民族
性主要体现在作家自身的“华裔感性”上,而其“华裔感性”
则是基于自身“华裔美国经历”的基础上[
2]
。这也充分说明
了华裔美国文学作家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是随着自身的生
活经历而不断发展变化的。对于华裔美国文学作品中民族
化主题历史变迁的研究,可以以华裔作家在美国历史上的生
存经历为参考标准来进行。
虽然华裔美国文学产生于 19 世纪,但由于当时移居美
国的多数为劳工,其虽然对美国经济的发展做出了重大的贡
献,但由于自身生活环境和政治地位的低下,加之移民文化
水平普遍偏低的情况,使得华裔作家及其作品相对比较少,
没有显示出明显的民族化主题。19 世纪末到 20 世纪 40 年
代初这一阶段土生土长的华裔美国人数量逐渐增加,这些人
由于是在美国文化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在对待民族性问题
方面略显美国本土化的特点。而在二战后,随着中美国家间
关系的改善,促进了华裔文学的快速发展。
20 世纪四五十年代,第二代华裔作家在美国的文化影
响下逐渐接受了当时大众化的“模范族裔”的观点,并努力
使自己的民族背景融入到主流民族发展之中,成为推动其良
好发展的有利因素。在这一时期,比较有代表性的华裔美国
文学家有刘裔昌和黄玉雪,其中刘裔昌的代表作是 1943 年
出版的《父与子》《父亲与光荣的后代》,黄玉雪的代表作为
—001—1945 年出版的《华女阿五》。刘裔昌的自传《父与子》作为第
一部美国土生土长的华裔文学作品,主要描写了 20 世纪早
期的第二代华裔人的经历,作者通过这部小说表达了自己强
烈认同美国主流文化,积极融入美国民族思想之中的思想,
并且为了变成真正的美国人,刘裔昌与“东方文化”决裂,坚
决否定自己的华裔属性。在其看来,中国文化无法与美国文
化比拟,美国的文化和民族具有明显的优越性,而中国的文
化和民族是落后和怪异的[
3]
。小说《华女阿五》借助简洁的
语言介绍了唐人街的日常生活情况,通过再现作者本人 24
岁以前的生活、梦想以及对成功后喜悦之情的感受,借助华
裔女孩成功故事的讲述来塑造华裔“模范”的形象,从而使
更多的人了解华裔的优秀品质,并接受华人融入到主流社
会[
4]

20 世纪 70 年代,随着美国本土民权运动和女权运动的
发展,华裔美国文学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这也促使
华裔作家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开始注重
华人民族个性的彰显。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家有赵健秀、陈耀
光、稻田、徐忠雄、汤亭亭、谭恩美等。1976 年汤亭亭自传体
小说《女勇士》出版,该小说成为华裔美国文学发展史上的
里程碑,以其为代表的作家试图改变以往强化模范华裔的刻
板形象,通过华裔美国文学的重新定义来向美国本土人展示
华人种族的民族优越性,这也开创了华裔美国文学作品民族
化主题发展新的篇章。在《女勇士》中,作者以“我”为中心
线,借助“我”与中美文化的双向对话作为两个侧翼展开叙
述,而关于中美文化的论述既相互独立又相互补充,共同形
成了华裔美国人的整体世界。通过该小说的章节结构我们
可以深刻地感受到作者本人对中美文化的民族性差异及融
合的感触。小说《女勇士》所体现的中西方民族文化的杂糅
特点,也体现出了在华裔美国作家的思想中,中美民族文化
的融合成为一种趋势。
作为华裔美国文学发展中民族融合阶段的另外一名代
表,谭恩美的作品中也透露出了明显的民族融合特点。其作
品《喜福会》中,通过轮流讲故事的形式对中国母亲和美国
化女儿之间矛盾的产生、发展和解决进行了清晰的展现,通
过深化母女之间矛盾最终的化解这一主题来体现作者自己
希望通过中美文化和民族的对话与融合来解决华裔人的文
化身份认同感,从而实现民族的融合。综合上述分析可以看
出,华裔美国文学作家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主要经历了早期
阶段、美国“本土化”阶段和“族裔性”融合阶段等几个阶段
的变迁,这一主线也是我们当前研究华裔美国文学作品中的
民族化主题的重要线索之一。
2 日裔美国文学作家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的历
史变迁
日裔美国文学作为亚裔美国文学中的又一重要组成部
分,其自 20 世纪 20 年代以来经历了将近一个世纪的发展,
形成了大批优秀的日裔美国文学作品,而在发展的各个阶
段,虽然作家所生活的年代不同,但其作品中均显示出了明
显的本族群在美国生存发展状况的艰难,同时也揭示了日本
与美国在民族方面的差异与融合。根据日裔美国文学作品
创作的历程,可以将日裔美国文学作家作品民族化主题的历
史变迁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代日裔美国文学作家多数出身富贵之家,接受过良
好的教育,并且精通英语,他们在民族方面呈现出崇尚白人
种族的优越感。因此,这一时期的作品多数是迎合美国白人
对异族人的一种好奇心理,主要注重通过作品来向白人介绍
日本的风土人情,反映民族人群的生活状况。第一代日裔美
国文学作家的代表人物有卡尔·哈特曼、杉本信越等。杉本
信越作为最终使用自传文学体裁的日裔作家之一,其代表作
是 1925 年出版的自传体小说《武士的女儿》,小说通过讲述
主人公在日美两种不同民族文化背景下生活成长的经历,以
此来强化自己对日本民族特征的信仰和回忆之情。相对而
言,第一代日裔美国文学作家及其作品中关于民族化主题的
描述更多的是向美国白人传递日本民族文化的特点,从而为
自己的生存和发展创造良好的条件[
5]

第二代日裔美国文学作家所创作的作品是民族化问题
讨论最常见的一代,其多数作品的创作是以第二代日裔美国
子女和第一代父母之间因为民族文化经历的差异而产生的
冲突和矛盾为主题来进行创作。这一时期的主要代表作家
有森俊夫、山本久枝、莫妮卡·曾根、约翰·冈田等,而通过
这些日裔美国文学作家所创作的作品的分析,我们可以深入
地感受到本阶段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的变化。森俊夫的代
表作《加州横滨》以20 世纪三四十年代加州北部农业区的日
裔美国人的生存情况为背景,来对日裔第一代、第二代平民
的生活情况进行真实的描写,从而展示了日裔群体在异族文
化视域下的生活情况。山本久枝的代表作主要有《十七音
节》《米子的地震》《 川原小姐的传奇》等,这些作品通过以
日裔美国女性的生活经历为主线来展开相关的情节论述,其
中深刻地解释了日本与美国在民族性问题方面的冲突,例如
在《 川原小姐的传奇》中,作者通过主人公 川原小姐在
拘留营的经历来抨击美国在对待日裔族群方面的非人道主
义种族压迫政策,从而较为真实地揭示了民族冲突在日裔美
国女性生存和发展方面的困扰。
第三代日裔美国文学作家的作品主要集中在 20 世纪六
七十年代,并且作家以诗人为多数,其中的代表人物有美里
木谷、劳森·稻田、大卫·村等。相对于前两代日裔美国文
学作家所创作的作品,第三代日裔美国文学作家在民族化主
题的描述和衬托方面具有明显成熟的特点。美里木谷的民
族化思想主要体现在其所发表的四部诗集中,即《河中清
醒》《打破沉默》《我们,危险的: 新诗及诗歌选集》《爱的作
品》等,这些诗歌借助愤怒的语气来谴责美国白人对有色人
种、美国政府对待第三世界国家的不公正待遇。劳森·稻田
作为另外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日裔第三代美国文学作家,其
诗歌是以日裔二战时期尤其是拘留期间的经历为背景来进
行创作的,其代表作有《战前》《拘留营传奇》《划线》等,其中
《拘留营传奇》是作者在被拘留期间创作的,其表现了日裔
美国人在复杂的民族身份方面的纠结[
6]

与华裔美国文学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相比,日裔美国文
学作家所创作的作品更多地具有文学色彩,即以文学作品和
色彩为主,同时融入作家在民族问题方面的看法,这使得作
—101—品中的民族色彩相对比较弱。
3 韩裔美国文学作家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的历
史变迁
韩裔美国文学作家是从朝/韩移民中演变出来的文学作
家,其中 40% 左右的人是基督徒,这就使得教会成为其生活
和思想中的重点影响因素,一些神职人员甚至还参与领导了
相关的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同时,在移民中还有一部分是
出于政治避难的目的而移居美国的,其具有强烈的民族情
感,它们在民族问题上反映比较强烈的是美国主流社会的歧
视和压迫以及日本的帝国主义。上述这样的政治和民族背
景使得韩裔美国文学作家的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更加突
出[
7]
。与华裔和日裔美国文学作家作品创作中的民族化主
题变迁相似,韩裔美国文学作品中的民族化主题也划分为三
个阶段,即早期阶段、美国“本土化”阶段和“族裔性”融合阶
段。
第一代韩裔美国文学作家虽然是在成年以后移居美国
的,但其主要从事一些劳动性的工作,例如 1903 年 1 月移民
到夏威夷的朝鲜王国的劳工主要从事甘蔗园的劳动。而由
于这种特殊的形式,使得韩裔美国文学作家及其作品的数量
相对比较少,属于早期阶段。
第二代韩裔美国文学作家虽然出生于韩国,但后来移居
美国,这类作家由于在美国生活的艰辛和曲折,往往对民族
化的问题比较敏感,并通过自己的作品来展示所经历的民族
性歧视问题。这一阶段的代表作家主要有穆南怡、诺拉·玉
子·凯乐。穆南怡的代表作主要有《格兰塔》《万年青评论》
《无远弗届》等,其中《无远弗届》作为她的长篇处女作,主要
讲述了 20 世纪 80 年代韩国移民在纽约无法融入主流社会
的边缘化的生存境况,而这实际上是作者经历的一种映射。
第三代韩裔美国文学作家主要是一些在作品方面更加
倾向于民族化融合的创作者,这些人由于所接受的教育或者
经历的丰富,在思想上更加开放,能够容纳各种文化的融合,
将相关思想的汇聚渗透到自己的作品之中。主要的代表作
家有柳美里等,通过他们的作品可以看出美国民族文化与日
本民族文化之间的交融,例如在《水边的摇篮》中,柳美里主
要讲述了自己从出生到 18 岁这一阶段的经历,其中生活化
的片段透露出了其在韩国、日本和美国三个民族间的跳跃、
转换。在此类民族融合为主题的作品中,作者主要想传达给
读者的是自己的多民族经历以及生活中的点滴感悟,从而提
升更多读者对自身民族观点的认同和接受[
8]

与华裔和日裔美国文学作家相比,韩裔美国文学作家及
其作品中的民族化主体更加多样化,但是其与前两者之间关
于民族化主题的历史变迁的历程大同小异,并且受到的影响
因素也比较相似,这也符合整个亚裔美国文学民族化主题发
展的基本规律。
结束语
民族化主题作为亚裔美国文学作家作品创作中的重要
主线之一,其随着移民在美国本土生存和发展境遇的变化而
经历了一定的历史变迁,这也反映了文学在服务人类历史社
会发展方面的积极功能。而对于现代文学研究来说,对于亚
裔美国文学作品民族化主题的研究和把握是进行作品深入
研究的前提和基础,也是文学研究的重要突破口。因此,要
根据各族裔作家作品中民族化主题的情况来进行深入的历
史变迁问题探索。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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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半月) ,2008( 10) : 5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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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2007( 4) : 31—33.
Historical Changes of Asian-American Literature Minority Writers' Ethnic Themes
CHEN Hai-bei
( Guangdong Engineering Polytechnic,Guangzhou 510520,China)
Abstract: Asian-American literature bears strong ethnic features and is the product of the collision between different ideas and cul-
tures during writers' trans-ethnic adaptation. It is essential to deeply master each minority writers' ethnic themes in Asian-American lit-
erature research. Taking Chinese-American,Japanese-American and South Korean-American literary works for example,this paper dis-
cusses the evolution of each minority writers' ethnic themes so as to enrich the content of literature research.
Key words: Asian-American literature; minority writers; ethnic themes; historical changes
( 责任编辑: 陈 树)
—201—

文学文化互融5:田纳西_威廉斯戏剧与美国南方本土性文化研究_赵莉
2019-11-18 13:01:24

·4·
年第 08(上)期总第 231 期《戏剧之家》2016
美国南方,通常是指美国东南部及南部沿海以种植
园经济为主的地区,简称为“美南”。美国南方由于在
社会发展模式、文化传统等方面与北方大相迥异,形成
了南方独特的本土性文化。因此,美国南方不仅仅是一
个地理名词,更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
本土性 (Local Identity),是指由地域、文化习俗以及
时间累积共同作用、相互影响而成的在人群中得到具体
体现的思想意识、生活习惯等方面的地区性差异,其中
地域性是先决条件。南方本土性文化是由南方独特的地
理环境和温暖潮湿的气候所决定的 , 而封闭的种植园经
济则是南方本土性文化保守主义的根源。20 世纪南北战
争的失败,进一步增强了这种封闭保守性。独特的历史
背景和深刻的社会根源,使得美国南方成为一个历史意
识和悲剧感深沉的地区,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本土性文化。
从创作理念上来看,每一位作家的创作都会受到其
生活地域的影响,从而形成一定的作品风格,这种风格
深刻地打上了地域文化特点的烙印,包括气候条件、历
史文化、风土人情以及特定的历史事件等。田纳西·威
廉斯出生于美国南方,南方既是他的故乡,也是他灵感
和创作素材的来源。田纳西一生创作了 40 部多幕剧、60
部短剧和大量的电影脚本,南方以及南方的本土性文化,
是他作品中无法回避的书写客体。他的大部分作品都以
20 世纪上半期的美国南方为背景,介绍了其本土性文化
和历史沧桑,讲述了南方淑女和南方绅士在面对北方工
业文明的入侵时所遭遇的精神危机以及他们失败的应对
策略。
田纳西曾说:“我是怀着爱来写南方的。我只是因
为对这个不再存在的南方的怀念,才写了那些导致它毁
灭的力量。南方曾拥有这种生活方式,那是与生俱来有
着魅力和优雅气质的文化,不像北方是基于金钱关系的
社会。”①田纳西的戏剧创作细腻而真实地诠释了美国南
方的本土性文化,因其对美国南方本土性文化的成功再
现而成为美国南方文学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许多文人墨客笔下,美国南方棉田万倾,是倦怠
舒适的代名词。历史上,美国南方气候宜人,土壤肥沃,
田纳西·威廉斯戏剧与美国南方本土性文化研究
赵 莉
【摘 要】田纳西·威廉斯的戏剧作品凭借其对美国南方本土性文化的成功再现,成为美国南方文学史的重
要组成部分。本论文以田纳西·威廉斯的经典戏剧作品为例,探讨美国南北战争后,南方淑女和南方绅士所面临
的精神危机以及他们的应对策略。本文通过对南方文化本土性特点产生的历史背景、内容及实质的深入剖析,揭
示了田纳西·威廉斯戏剧与美国南方本土性文化之间的密切联系。
【关键词】田纳西·威廉斯;南方;本土性文化;南方淑女;南方绅士
中图分类号:I71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7-0125(2016)08-0004-03
(武汉理工大学 外国语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0)·5·
高端论坛 赵莉:田纳西·威廉斯戏剧与美国南方本土性文化研究
是以种植棉、蔗、烟草为主的蓄奴制地区。优越的地域
条件和舒适的田园生活,孕育了南方人独有的性格特征:
“喜欢令人愉悦之事物、崇尚绅士淑女的优雅礼貌之风、
追求自由放任主义、对种族和门第高度敏感、性别歧
视,……”。②
田纳西在长达四十多年的戏剧创作中,以塑造一系
列哀怨忧伤的南方淑女形象而闻名于美国剧坛。他笔下
的这些南方淑女深受旧南方所奉行的一整套严格而又充
满矛盾的道德观念的束缚。面对南方社会的制度更迭,
种植园时代的南方本土性文化被现代化工业文明所取代,
旧文化中固有的矛盾和新旧两种文化之间的矛盾一齐向
她们袭来,她们作为旧文化的牺牲品,必将遭到无情的
淘汰。
无论是《玻璃动物园》中的阿曼达,《欲望号街车》
中的布兰奇,还是《夏季和烟》中的阿尔玛,南方的行
为准则和价值观是她们生活的无形桎梏。当社会生存环
境发生巨变时,她们既无法适应新的环境,也不愿放弃
往昔的南方生活方式,于是不约而同地选择逃避,躲在
自己的“梦幻”世界中痛苦地挣扎。田纳西笔下这群带
有绝望色彩的南方女性,真实地反映了处于历史交替时
期的南方人的痛苦和煎熬。
《玻璃动物园》是田纳西的成名作。剧中的母亲阿
曼达从小就受到南方本土性文化的教育和熏陶,婚后不
久,丈夫离家出走,她只能依靠儿子微薄的工资来维持
生计。尽管生活拮据,阿曼达依然保持着南方淑女端庄
娴静的风度,说话竭力避免不文雅的字眼。她曾不无骄
傲地向儿子描述南方淑女的形象:“一个女孩子仅有一
张漂亮的脸蛋和优美的身材是不够的……她应该能够谈
论发生在世界上的重大事情,而绝不能说出任何粗鄙﹑
通俗或下流的话。”③在南方特有的种植园经济结构下,
男性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女人在家庭中属于从属地位,
是男性私有财产的一部分。为了取悦男性,南方淑女必
须具有仪态万方的大家风范,以求得财力雄厚的男子来
供养。
布兰奇是《欲望号街车》中的女主人公。她来自南
方的贵族家庭,仪态大方,举止高雅。婚前,在南方本
土文化对淑女的要求下,她洁身自好,追求浪漫和美好。
当同性恋的丈夫自杀后,布兰奇丧失了独立生活的经济
能力,为了寻求新的庇护,她开始走向了堕落,委身依
附于不同的男人。然而,南方本土性文化中的清教主义
信条所强调的女性贞洁观,又注定了她无法从陌生男人
的怀抱中得到任何快乐。布兰奇嫌恶自己肮脏的身体,
经常洗澡;期望自己能死在海上,让海水荡涤她身体的
污点。
布兰奇虽然行为放荡,但对自己南方贵族的出生怀
有强烈的优越感,蔑视出身低微的波兰裔的妹夫斯坦利。
布兰奇认为斯坦利粗鲁而野蛮,是还没有进化完全的“类
人猿”,而自己的世界却充满了诗歌和怀旧。布兰奇和
斯坦利的冲突实际上就是南方本土性文化和北方现代文
化文明的冲突。在《欲望号街车》的最后一幕,布兰奇
与斯坦利的冲突发展到了顶点——斯坦利强奸了她。根
植于南方本土性文化的享乐主义,鼓励南方淑女们追求
浪漫和享乐,而清教主义则强调女性的贞节和体面,灵
与肉的冲突始终折磨着布兰奇,她挣扎着,矛盾着,最
后精神崩溃,被遣送到疯人院。
《夏天与烟》是一部具有诗意的剧作,剧中的女主
人阿尔玛是南方精神的化身。当别的孩子在野外嬉戏时,
阿尔玛独自在家里学习音乐和其他南方淑女的必修课程,
她身上聚集了所有南方本土性文化的美德:善良、纯洁。
然而,这样一个贞洁无暇的南方淑女却爱上了约翰·巴
恰南——一位追求感官受的医科大学的毕业生。巴恰南
是一个用科学术语诠释人的生理需求和动物本能的南方
文化叛逆者,阿尔玛作为在南方成长起来的淑女,内心
深处受到清教主义的约束,却又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田纳西通过描述这对男女在精神和肉体上的冲突,将南
北文化冲突的主题再一次清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田纳西笔下南方淑女的悲剧深刻反映了美国南方人
在南北战争失败后的迷惘和痛苦,表达了田纳西对南方
本土性文化被北方工业文明挤压的无所适从和失落。

田纳西不仅创作出一系列栩栩如生的南方淑女群像,
其笔下的南方绅士也独具特色。事实上,这些南方绅士
并不是南方淑女的简单陪衬,而是南方本土性文化更深
刻意义上的承载者。
肖明翰教授曾指出美国南方最本质的特点是“农业
社会、种族主义和清教传统”。④在南方主流文化的家庭
模式中,母亲或妻子是漂亮、圣洁的淑女,而作为家庭
主宰的父亲或者丈夫则是英俊潇洒的绅士,是南方淑女
们的物质依靠和精神寄托。
南方绅士的产生、发展和消亡,都与美国南方的种
植园经济紧密相联,是种植园经济对男性的一种理想定
位。美国南北战争之后,北方工业化文明冲击着南方本
土性文化,南方绅士们在新的历史环境下显得不堪一击。
优雅的骑士精神既不能保存他们原有的绅士尊严,也不
能保护独孤忧郁的南方淑女,最后他们只能沦为一群异
化了的南方绅士,被新社会所抛弃。
《玻璃动物园》中的汤姆喜欢冒险,认为“男人凭
本能就是一个爱人、猎人、战士”⑤。然而,作为在南方
本土性文化的道德标准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南方绅士,汤
姆认为男人就应该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这种深植于
他头脑中的传统观念,使他不得不苦恼地的困在皮鞋厂
的仓库当工人。
枯燥的仓库工作对于汤姆来说只是一种无能为力的
压迫,而母亲对他恨铁不成钢的看法又标志着传统文化·6·
年第 08(上)期总第 231 期《戏剧之家》2016
对他的唾弃。他不愿意堕落,也无法振作,就这样挣扎
在现代工业文化和南方本土性文化的边缘,在精神上成
为了无家可归之人。最后,他只有离家出走,幻想通过
浪迹天涯从世俗的烦恼中解脱出来。然而,南方本土性
文化所奉行的绅士精神和道德观念时刻束缚着他,他为
不能履行南方绅士的家庭职责而感到愧疚和不安,逃避
则使得他更加痛苦。这位具有诗人气质的南方绅士在变
更的现实社会中注定是没有出路的。
和汤姆一样,《欲望号街车》中的米其也是一位在
南方工业化进程中处于进退两难境地的绅士。米其继承
了南方本土文化中有关家庭中心的精髓,他温文尔雅,
悉心照顾久卧病榻的母亲,是母亲精神和物质的依靠。
为了母亲,他常常压抑自己对爱情和友谊的渴求。南方
文化对女性的贞洁要求,使得他不能容忍“不洁”的布
兰奇和母亲同处一室,最终忍痛抛弃了布兰奇。在剧中,
田纳西赋予了米其与汤姆一样的悲怆色彩。他们继承了
南方绅士的骑士精神,却生不逢时,在历史交替时期的
南方,面对工业化进程,这些南方绅士无处栖身,他们
向往的理想生活也遥不可及。
艾伦是《欲望号街车》中田纳西刻画的另一位南方
绅士,他相貌英俊,擅长作诗,是南方淑女追求和崇拜
的对象。为了他,布兰奇背叛了家庭与他私奔。然而,
艾伦性格软弱,为了掩护他同性恋的身份,选择了与布
兰奇结婚。当布兰奇发现艾伦同性恋的身份后,拒绝了
他的求救,并对他表示厌恶。在保守而传统的南方,同
性恋为人们所不齿,绝望的艾伦无法承受社会的压力,
最后在湖边开枪自杀了。
艾伦缺少真正的南方骑士精神,他无法承担南方本
土性文化赋予他的绅士角色,只有通过肉体的异化来修
复自己的心态;同时,作为南方男性,他饱受南方骑士
传统以及其性行为准则的洗礼。在这两方面的双重夹击
下,作为南方社会所不容的同性恋者,艾伦别无选择,
只能一死了之。艾伦是田纳西笔下异化了的南方绅士的
代表。

对于文化史学家来说,1830 年到 1910 年,南方的
社会机制、价值、神话和礼仪等南方世界观逐步形成,
孕育了南方独有的淑女文化和绅士精神。南北战争和战
后的重建使这种世界观完全成熟起来,形成了一种完全
区别于美国其他地区的南方本土性文化。淑女精神、绅
士风度、浪漫保守主义以及怀旧意识等都是南方本土性
文化的具体表现。
根据社会进化理论,一种社会历史环境消失,在这
特定环境中所产生的人物也将随之消失。美国南方作为
一个具有地域和文化特色的区域,孕育出了独特的本土
性文化。南方淑女和南方绅士是种植园经济的特殊产物,
同为社会前进中的牺牲品和受害者;他们相互依存,互
为参照。当南方本土性文化遭到现代工业文明的强烈冲
击时,南方绅士的异化则消抹了南方淑女的生存空间。
随着社会制度的更迭,种植园经济让位于工业化文明,
使得南方淑女和绅士们赖以生存的经济土壤消失了,因
而他们的消亡是不可避免的,他们的悲剧也是注定的。

田纳西·威廉斯出生于南方,深受南方本土性文化
的影响,目睹了南方社会在北方文化侵袭下的溃败,对
南方人在工业化转型中的精神危机和痛苦感同身受。他
的剧作是在美国南方这个特殊的历史空间中形成的,关
注的是南方淑女和绅士面临时代变革时的剧痛。其剧作
中,无论是优雅的南方淑女,还是失落的南方绅士,都
是按照南方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准则生存下来的,他们身
上体现了典型的南方区域意识。田纳西通过这些南方淑
女和绅士的故事,展示了美国南方社会中男人和女人作
为性别成员的生活范式,重新诠释和界定了南方独特的
本土性文化的身份,再现了美国南方社会本土性文化的
真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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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ash,W. J.The Mind of the South [M].New York:
AlfredA·Knopf,Inc. and Random House,Inc.,1941.
作者简介:
赵 莉,女,武汉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硕士,
主要从事美国文学、美国戏剧研究。
基金项目:本文为武汉理工大学自主创新研究基金项目
(项目编号:2014-Ib-047)阶段性成果。

文学文化互融4: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转型考察_郭立珍
2019-11-18 13:00:35

【关注消费社会】
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转型考察
郭立珍
(华中师范大学博士后流动站,湖北 武汉 430079)
[摘 要] 20世纪初期是美国消费文化由传统向现代转型的关键时期。受经济发展、人均收入增加、
分期付款消费方式广为使用等多种因素的影响, 20世纪初期美国基本完成了由以节俭、量入为出、理性等
为基本特征的传统消费文化,向以追求享乐、超前、符号等为基本特征的现代消费文化的转型。消费文化
转型的基本完成对美国20世纪以来消费行为、经济增长方式、社会经济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
[关键词] 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超前消费;享乐主义
[中图分类号] F75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0- 3541(2010) 01- 0137- 05
On the Transition of American Consumer Culture in Early 20th Century
GUO Li- Zhen
(HuaZhong Normal UniversityMobile Post- doctorStation, Hubei Wuhan 430079)
Abstract: Early 20th century notonlywaskey period thatAmerican consumer culture tranformed fromtraditional culture tomodern cul-
ture, but also important period thatwe study the modern American consumer culture. Importing on economic development, per capita in-
comes rise, consumption patterns installments using a variety of factors, the United States completely changed from traditional consumer cul-
ture of the basic characteristics of thrift, living within our means, rational, to the modern consumer culture, such as hedonism, deficit
spending, symbols in the early 20th century. Since the 20th century, the transition of American consumer culture basically completed had
importantly influenced on consumer behavior, economic growth patterns, socio- economic development.
Key words: Early 20th Century; American consumer culture; deficit spending; hedonism
[收稿日期] 2009- 11- 07
[基金项目]本文是河南省2009年高等学校青年骨干教师资助计划项目:“近代中国消费方式变迁研究” [编号:
(2009) 844]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① 所谓消费文化,国内外学者颇有争议。笔者比较认同尹世杰和伦德尔·卡尔德的观点。尹世杰认为,消费文化包括物质消费
文化、精神消费文化和生态消费文化,是社会文化一个极重要的组成部分(参尹世杰著《消费文化学》,湖北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
第20页)。伦德尔·卡尔德认为,消费文化是一种特定的生活方式,是大多数人从得以生存的销售、购买、使用以及处置商品的关系
中获得的意义(参伦德尔·卡尔德著《融资美国梦———消费信贷文化史》,世纪出版集团、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7页)。
  20世纪初期(本文指1900— 1930年)是美国社会经
济发生巨变时期,消费文化①的转型是其集中体现。国
内外对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的研究②,基本上集中
在消费文化转型原因的考察上,而对于美国消费文化怎
样由传统向现代转型,消费文化转型对20世纪以来美国
消费行为、经济增长方式、社会经济发展产生哪些影响,
这些问题迄今没有较为系统的研究。
一、消费文化:从传统转向现代
美国消费文化在20世纪初期发生了显著变化,基本
上完成了由以节俭、量入为出、理性等为基本特征的传
统消费文化向以追求享乐、超前、符号等为基本特征的
现代消费文化转型。
(一)享乐主义基本上取代了节俭消费文化的核心地

18、19世纪,节俭在美国消费文化中居核心地位。
以节俭为核心的消费文化深受宗教文化的影响。清教主
义宣扬原罪说,反对过分享受,要求信徒终身忏悔,克
己劳作以洗刷天生原罪,强调通过个人的勤俭致富来拯
救灵魂,接近上帝[1](p.64)。因此,在美国早期消费文化
中节俭备受推崇,节俭被视为美德,过度享乐和铺张浪
费被视为罪恶。在那个年代,美国父母经常教育子女:
“浪费任何东西都是有罪的”,“花光你能够赚到的全部收
—137—
2010年第1期
(总第219期) THENORTHERN FORUM
No.1, 2010
Total No.219入不仅是愚蠢的,而且肯定是错误的。浪费财产肯定是
一种可耻之举。”[2](p.85)有人认为, 19世纪是美国人生活
在节俭、家有存款、经济克制的黄金时代[2](p.35)。总之,
19世纪在美国消费文化中节俭消费观念备受推崇。
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经济飞速发展,传统的
节俭消费文化受到重创。美国现代消费文化和传统消费
文化最大的不同就是对待财富的态度上。现代消费文化
强调对物质财富的占有和美好生活的追求,即重视即时
享乐,传统消费文化的核心是重视节俭。美国现代消费
文化的基本特征就是宣扬享乐主义,鼓励人们进行挥霍
性、炫耀性消费,倡导消费就是快乐。
20世纪初期享乐主义在美国的发展主要借助于民众
对汽车、家用电器等的消费。汽车、洗衣机、电视机、
电冰箱、吸尘器等奢侈品大众化,是享乐主义发展的重
要体现。造成奢侈品大众化的原因很多,但不能否认消
费文化转型所起的作用。当时,美国广告大肆宣扬消费
就是快乐,暗示超前消费、挥霍性消费的正当性和合理
性,使享乐主义得到快速传播。如20世纪20年代,福
特汽车公司为了诱惑女性购买汽车所做的广告:成为新
女性,车所起的作用举足轻重,汽车能够扩大视野,增
加快乐,给身体注入了新活力,可以与遥远的朋友为邻,
极大地扩大活动范围。为了更形象地说明女性确实需要
汽车,他们还列举了女性使用汽车的好处:可以方便购
物,可以方便访友,可以给亲戚留下地位重要的感觉。
而最重要的是使女性过上一种独立的生活,驾驶着汽车
载着客人出入于休闲场合,打网球去海滩游泳,男人们
都会带着羡慕的神情看着她们。只要拥有这样的汽车,
女性便可以自如地安排自己的空闲时间,得到别人所无
法获得的快乐。在广告等因素潜移默化的作用下,消费
就是快乐,能够购买和使用高档消费品就是成功的象征,
就可以向别人炫耀等文化逐渐渗入美国人的消费意识中,
因此,汽车等昂贵消费品销量大增。1918年,美国登记
使用的汽车和卡车为900万辆, 1928年增加到2 600万
辆[3](p.499)。汽车产值在1923— 1928年间,每年平均达30
亿美元。1929年,更增长到37亿1 900万美元[3](p.499)。
1920年, 26%的家庭拥有汽车,这个数字到1930年飞涨
到60%。[4](p.110)汽车价格降低固然是重要因素,但很多人
是借钱消费,消费文化的转变,及时享受、炫耀性消费
文化所起的作用不可低估。
大众娱乐消费的发展既是享乐主义发展的重要体现,
也是享乐主义传播和发展的重要载体。广告商借助于大
众娱乐明星竭尽所能宣扬消费就是快乐,就是身份的象
征,刺激大众消费。著名喜剧影星查理·卓别林、法蒂·
阿巴克尔、哈罗德·劳埃德、巴斯特·基顿等明星家喻户
晓;体育明星如重员级拳击冠军杰克·登普西、橄榄球明
星哈罗德·格兰奇、棒球明星乔治·赫尔曼等成为众人喜
爱的“英雄”。成千上万的美国人特别是青年人为他们倾
倒,争相效仿他们的消费方式。大众对娱乐明星的崇拜
和追捧、模仿,加速了享乐主义的传播。据统计, 1919
年,美国人花在娱乐上的费用约为25亿美元,到1929
年达43亿美元,其中用于电影、戏剧和体育等上的占
21%,其余则用于旅行、音乐和阅读等上[5](p.361)。
大众对电影娱乐消费的增加使美国电影行业迅速崛
起。1930年,美国有23 000多座电影院,电影投资为20
亿美元,雇佣人数达32. 5万人; 1922年,电影观众有4
000万人, 1930年达1亿人[6](p.361)。20世纪20年代末,
美国大学的橄榄球赛门票收入已经超过2 100万美
元[5](p.361)。
总之, 20世纪初期美国高消费、享乐主义的生活方
式逐渐代替了传统的节俭生活方式。端木义万曾经指出:
“节俭自律和享乐主义分别是美国人在两个不同历史时期
的价值取向。节俭是新教道德传统给美国人留下的精神
财富,是早期美国社会重要的道德标准之一。然而随着
社会经济的发展,充足的物质商品刺激了人们的消费欲
望,通货膨胀造成的货币贬值让人们对敛财致富失去了
信心,分期付款、抵押贷款、信用卡等消费形式引诱着
人们`用手头还没有的钱买用不着的东西'。美国人逐渐
忘记了节俭自律的传统,开始起眼下的消费和享
受。”[6](pp.61- 62)美国学者奥利维尔·如恩斯也说: “19世
纪,美国人以占有土地和个人经商来获得财富。20世
纪,他们的成就感则越来越多地系于在复杂的社会组织
机构中通过全面参与消费而取得的成功。”[4](p.110)20世纪
初期享乐主义的发展削弱了节俭文化对美国人消费行为
的影响。
(二)超前消费文化的空前发展与量入为出消费文化
的弱化
量入为出不仅是中国传统消费文化的重要内容,也
是美国传统消费文化的重要内容。量入为出在早期美国
消费文化中被视为文明、道德的标准,负债消费、超前
消费被视为可耻、不道德、不文明的行为。19世纪,经
常被美国人重复的一项消费原则就是:“一个人绝不应该
让开支超过自己肯定能够得到的收入,哪怕一分也不行。
如果你每天能赚到两美元,除生病外,你不应该让任何
东西诱导你开支9先令以上;如果你一天只有一美元进
账,就只能开支75美分;如果你一天只有半美元,花掉
40美分就应心满意足了。”[2](p.87)甚至有人说,超前消费
剥夺了社群的宝贵资本,在道德上是错误的。在理财教
育中经常被告知要诚实,不允许负债,将债务与疾病及
恶魔联系在一起的比喻比比皆是。如亨利·沃尔德·比彻
说:“债务是不诚实行为的无穷之源,它在人们心灵中开
启邪恶之源;它污染良知,它玷污荣誉,它使人沦为流
氓行为的学生,沦为彻底欺骗行为的实践者。”丹尼尔·
怀斯牧师声称:“债务的破坏力胜过霍乱。”[2](pp.88- 89)据伦
德尔·卡尔德研究, 19世纪美国人“很少负债,总是量
入为出。”[2](p.20)由此可知, 19世纪量入为出仍是深受美
国人推崇的消费文化,深刻影响着当时美国人的消费行
为。但到19世纪后期,超前消费文化已在美国得到一定
发展,当时流行这样一句话:“人不负债不富。”[2](p.91)到
20世纪初期尤其是20世纪20年代,超前消费文化得到
空前发展,不断弱化量入为出观念对居民消费行为的约
束作用,这种消费文化逐渐被美国人抛弃。
20世纪初期美国超前消费文化空前发展集中体现
—138—在:消费信贷的范围、规模扩大和消费信贷态度的转变
两个方面。分期付款是20世纪初期美国人采用的重要消
费信贷方式。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消费信贷主要使用于
房屋,战后发展到各个方面,如房屋、汽车、电冰箱、
洗衣机、钢琴、电唱机、收音机乃至订婚戒指等。有的
农场主赊购的拖拉机已经用坏还没有付清赊购的钱。有
的家具店对准备结婚年轻人说:“你负责打扮姑娘,我们
来布置家庭。”后来殡仪馆也采用分期付款消费方式,如
殡仪馆广告:“死了人,我们来负责料理后事”[6](p.42)。有
人统计, 1925年有48. 7亿美元的零售商品是靠分期付
款营业的。1926年销售总额400亿美元中分期付款占1/6
以上,在市面最活跃时,赊购票据额达60亿美元。[6](p.42)
1929年用分期付款购物总计70亿美元[7](p.311)。第一次世
界大战前,美国家庭的债务负担每年增加4美元, 20世
纪20年代,这个数字为14美元; 1900— 1920年之间,债
务数额在收入的4%— 6%之间徘徊,但20世纪20年代
增至10%的水平。从1920年到1929年,每个家庭的真
实债务从388美元增加到739美元,消费债务的增长率
猛然飙升了131%,未偿还额从33亿美元增加到76亿美
元[2](p.16)。消费信贷量范围的扩大,规模的巨额增加,
一方面说明借款人比以前增多,借贷数额比以前增加,
或者同时出现两种情况;另一方面,也说明超前消费文
化的发展。
20世纪以前的大部分时间,信贷消费被认为是不道
德、可耻的消费方式。19世纪末尤其是进入20世纪后,
美国人对超前消费、负债消费从感到耻辱转向欣然接受
转变,并用债务时代描述自己的时代。保罗·道格拉斯写
道:“消费信贷已经超越了它被人谴责或辩护的阶段。它
的存在几乎是普遍可见的现实。”[2](p.17)信贷消费不仅不
再被视为不节俭和贫穷的标记,而且逐渐转变为中产阶
级受人尊重的标志。总之,分期付款制度让手头拮据的
人超前消费,购买他们无法用现金购买的商品,也使超
前消费逐渐发展成为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的重要形
式。
(三)传统实用性、理性消费文化弱化与符号消费发

开拓进取、讲求实效是早期美国人的生活准则和价
值追求,这种价值追求体现在美国早期消费文化中,就
是讲求量入为出、注重实效,讲求理性和实用性消费。
20世纪初期,随着美国经济的飞速发展,理性、实用消
费观念逐渐转向追求符号性消费,在消费文化上呈现出
感官性、休闲性、流行性等非理性、非实用性特点。20
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转变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广告消费增多。价值观念的改变往往滞后于
物质生活方式的改变, 20世纪初期美国物质消费环境发
生了巨大变化,传统消费文化已经不能适应经济发展的
需要,广告在消费文化转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为了刺
激消费者的购买欲望,广告商利用消费者普遍具有从众、
炫耀性消费心理,利用名人、社会上层人士大作广告,
激发大众的消费欲望。事实证明一旦名人的符号价值和
商品联系在了一起,那么,这种商品顷刻之间就具有了
强大的符号价值。娱乐明星、政治名人在广告和其他促
销活动中的亮相大大提高了商品所包含的符号价值。20
世纪初期暴发户真正渴望的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贵族身份,
所以,广告常常邀请真正的欧洲国王、王后、公爵和公
爵夫人在广告中做产品的代言人。1925年POND冷奶酪
的广告对各种广告中的担保人产生的拉动力研究显示,
欧洲的王室和贵族在4个顶级的地位中占了3个,其中
以波旁家族的马瑞尔王后地位最高。这些货真价实的欧
洲贵族们为广告产品烙上了真正的贵族烙印,无形中提
高了产品的档次和品位,商品被所赋予符号价值使得商
品拥有了难以抗拒的魔力,美国公民趋之若鹜。生产商
为了通过广告提高其商品的符号价值效率,不惜投入重
金做广告。据估计,广告费用支出从1865年大约8万美
元上升1880年2亿美元, 1904年超过8亿美元, 1920年
全部广告费用就增加到大约30亿美元。[8](p.211)对广告消
费的增加也可以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大众消费上的盲目性
和非理性发展。
第二,越来越多年轻人追求流行时尚。流行时尚作
为引导符号化消费的一个重要途径,主要是通过时尚媒
体将文化意义、象征意义转移到特定的商品上。如果时
尚杂志公布某年的流行色是某种颜色、某种款式,那么
此类打扮者就会被人视为当年流行的跟随者;厂商高薪
聘请娱乐明星为广告代言人,使用他们的商品,引导大
众追逐所谓的流行时尚。20世纪初时尚杂志、广告商就
常利用娱乐明星、政治名人公众人物形象,引领消费时
尚。消费者对流行时尚的追求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大众
消费上的盲目性和非理性发展。
第三,对品牌消费的重视。消费者对符号进行消费
是从对品牌的选择、认知与认同开始的,品牌消费是符
号消费的起点。品牌本身作为一个符号,具有了社会示
差的功能,成为引领人们的生活风尚和标识社会阶层。
19世纪后期,美国商业界为了扩大商品销售就树立自己
商品的品牌,制造商开始为他们商品的商标名称大做广
告,在打包的商品贴上商标,引诱顾客到商店货架上寻
找他们生产的商品。到19世纪70年代,用商标名称做
广告和销售已经开始遍布美国整个零售商业[8](p.211)。生
产商为打造品牌投资越来越大,也反映了消费者对品牌
消费需求的增加。对品牌消费的重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
出大众消费上的盲目和非理性现象的发展。
二、消费文化转型的主要原因
引发20世纪初美国消费文化发生转型的因素很多,
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经济的发展和居民收入的增加奠定了转型的物
质基础
19世纪末美国基本上完成了工业化, 20世纪初期工
业化、现代化获得了更快的发展,社会财富以空前的速
度增长,不仅改善了人们的物质生活条件和生活环境,
而且为美国消费方式、消费文化变革奠定了物质基础。
1914— 1925年,储蓄存款户总数几乎增加了3倍,存款
—139—金额从80亿美元增加到230亿美元,到1926年年底,美
国有效期内的普通人寿保险已达2 500万户以上[8](p.322)。
20世纪20年代美国人民的生活标准达到了历史上前所未
有的水平, 1919— 1929年,实际工资每年增长
26%[9](p.295)。据统计,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1919年大约
只有742亿美元,但到1929年已增加到1 031亿美
元[10](p.261)。收入的增加,商品的极大丰富,传统的节俭
消费文化已经不能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而享乐主义、
超前消费文化能够起到扩大消费需求,拉动国民经济增
长的作用,这是20世纪初期美国传统消费文化衰落,现
代消费文化兴起的最根本原因。
(二)分期付款消费方式广为使用的助推
消费方式影响消费文化的内容, 20世纪初期分期付
款消费方式在美国广为使用,是消费文化发生转型的重
要助推器。分期付款消费方式对传统节俭、量入为出、
理性消费文化造成极大冲击,同时又推动了超前消费、
享乐主义、重视符号消费文化的发展。
19世纪后期,分期付款制度在美国已经出现。19世
纪末,分期付款作为一种新型消费方式在美国已经获得
一定发展。1899年的一项零售调查显示:“波士顿一半的
家具零售商主要以分期付款方式从事经营。这一批商人
将中低档次的商品出售给工人阶级家庭,他们以分期付
款方式平均销售其商品总量的75%。在服装行业,一家
大商店的报告,它拥有的35 000客户,有95%以分期付
款方式购买服装。这些模式看来在许多大城市具有典型
性”[2](p.51)。分期付款制度的推广和受到社会的肯定是在
20世纪初期。工业化、自动化的发展不仅提高了劳动生
产率而且使价格昂贵的汽车、大件家用电器生产成本大
大降低,批量进入市场,但这些商品并不是每一家庭即
时支付得起的,生产商为了扩大销量,纷纷采用分期付
款方式刺激消费。分期付款方式的便利,加上广告的诱
惑,美国人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分期付款消费方式,提
前购买比现款支付更为昂贵的消费品。20世纪20年代,
“先享受,后付款”几乎成了美国所有广告的通用口号。
分期付款方式的便利,加上物质引诱、广告的诱惑,汽
车、家电销量大增。据统计到1930年为止,汽车销售量
的60— 70%、家具的80— 90%、洗衣机的75%、吸尘器
的65%、珠宝首饰的18%- 25%、电唱机的80%是由分
期付款信贷提供资金的[2](pp.191- 192)。美国人在潜移默化中
接受了超前、享乐消费观念,抛弃了节俭、量入为出、
理性消费文化。贝尔在《资本主义的文化矛盾》中曾断
言:“在破坏新教伦理过程中起到最大作用的单一发动机
是分期付款方式或即时信贷的发明。”普雷斯顿·威廉·斯
洛森认为,消费信贷使节俭观念在各个阶层遭遇贬
值[2](p.20)。
(三)现代消费文化的中坚力量———新中产阶级队伍
的崛起和壮大
20世纪初期美国工业化推动了中产阶级发展和壮
大,而新中产阶级是抛弃传统消费文化、倡导现代享乐
主义、超前消费的中坚力量。新中产阶级,包括工程技
术和管理人员,领取固定薪水的专业人士和大量“白领”
员工。1870年,新中产阶级人数为75. 6万人; 1910年
上升到560. 9万人, 1940进一步增加到1 276. 9万
人。[14](p.372)中产阶层是19世纪后期20世纪初期美国发展
最快的社会力量。据统计, 1870年至1940年之间,美国
国内工人人数增长了6倍。而在同一时期,中产阶层
(新、老中产阶级)作为一个整体,增长了8倍。其中新
中产阶层的人数增长了16倍[11](p.373)。新中产阶级不仅成
为美国社会的中坚力量,也是推动美国消费文化转型的
中坚力量。据莉莎·科恩的研究,中等收入人士将分期付
款购买变为20世纪20年代风行的时髦行为[2](p.195)。新
中产阶级在生活上强调高消费,主张以享乐主义取代工
作主义,在摧毁传统消费文化塑造美国现代消费文化过
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新中产阶级的消费行为还在上层
阶级和普通大众之间架起了桥梁,让以前由上层人士享
受的商品,通过中产阶级使得下层群众有更多了解,在
促进现代消费文化传播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四)文化产业的发展加速了消费文化转型
20世纪初,美国文化产业的发展也加速了消费文化
的变迁与转轨。新闻报纸、广告、无线电和电影业等文
化产业的发展,为新型消费文化的传播提供了媒介。文
化产业商为了赢得较高的利润,利用文化商品为生产商
大做广告,刺激大众消费欲望。电报业、无线电业、电
影业、报纸等积极地向消费者介绍最新产品,向制造商
传递大众最新消费意愿,在生产和消费之间架起一座桥
梁,改变人们的消费文化。“报纸、杂志、电台各种大众
媒介不知疲倦地向大众灌输着有关消费的信息,或者是
报道体育电影明星的消费生活身先垂范,直接拨动了大
众的消费神经。”[12](p.113)文化产业通过传输各种消费文
化、展示名人的消费行为,是推动美国20世纪初,消费
文化转型的力量之一。
(五)移民和城市化的推动
在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重构过程中,移民、城
市化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20世纪初期美国工业化的发
展必然带来城市化进程的加速。经济的飞速发展改变了
传统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大量的农村人口涌向城镇。
1900年美国人口40%在城市, 1930年增为56%[5](p.357)。
农村居民进入城镇后在消费文化上逐渐被城市人所同化,
为了提高身价不断追求炫耀性消费,加速了城市消费文
化的转型。移民在美国社会经济变迁过程中也发挥了重
要作用。1860— 1900年, 1 400万人移民美国,而从1900
年至1915年则有1 450万人移民美国来[6](p.37)。移民是拉
动美国国内消费的重要力量。移民来自不同的国家,不
受美国传统消费文化的约束,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美
国消费文化的转型。
三、消费文化转型的特征和影响
(一) 20世纪美国消费文化转型的基本特征
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转型的基本特征可以概括
为以下三点:
第一,宗教对美国人消费文化的影响让位于工业化
—140—和现代化。生产方式的变革决定消费文化的变革。19世
纪末20世纪初期美国工业化、现代化的飞速发展,商品
的极大丰富,传统的节俭、量入为出消费文化已经不能
适应工业化、现代化发展的需要。美国消费文化由深受
清教主义价值观念影响让位于工业化和现代化。
第二,消费文化多元化。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
尽管发生了巨大变化,享乐主义、超前消费文化空前发
展,对传统节俭、量入为出消费文化造成巨大冲击,但
现代消费文化的兴起和发展并不意味着传统消费文化完
全退出历史舞台。消费信贷既是推进消费享乐主义和超
前消费观念发展的发动机,也是保存量入为出、节俭消
费观文化的重要力量,因为消费者一旦踏上每月定期还
款的道路,消费信贷的含义远远大于即时满足,还涉及
克制消费、勤奋工作以按期偿付借款。
第三,消费文化转型城市快于乡村。20世纪初期美
国消费文化转型首先是从大城市开始的,而且城市快于
农村,在较为偏僻的农村节俭、量入为出的消费文化仍
占主导地位。20世纪20年代的繁荣“与其说是全面的,
不如说是城市的”[9](p.288),农村的消费文化仍然深受传统
影响,新的消费文化影响主要在城市。
(二)消费文化转型对美国社会经济产生的影响
消费文化在受收入、生产方式、消费方式等多种因
素影响的同时,也深刻影响着居民的消费行为、国家的
经济增长方式。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转型对美国社
会经济产生了深远影响,其主要影响可以归纳为三个方
面:
一是对居民消费行为产生了重要影响。20世纪初期
美国超前消费文化空前发展对居民消费行为产生了重要
影响,美国大众纷纷使用分期付款消费方式,透支消费。
以拉动20世纪初期美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汽车工
业为例, 1917年春季大约有10余家提供汽车贷款的销售
融资公司, 1922年这个数字上升到1 000家, 1925年销
售融资公司的数量达到了1 600— 1 700家。1926年的一
项抽样调查显示,这些公司的贷款总额几乎达到了40亿
美元[2](p.183)。超前消费文化的发展使负责消费的人数越
来越多,而且规模也越来越大,同时也可以看出20世纪
初期消费文化转型对美国大众消费行为产生的影响。
二是消费成为拉动美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工业
革命以前,美国经济发展是以生产为主要动力,但20世
纪初期美国在经历了两次工业革命后,商品极大丰富,
这就为如何促进经济持续和谐发展提供了一个新问题,
即商品必须卖出去,生产才能持续发展。在这种情况下,
必须转变转变消费文化,以消费拉动经济持续发展,也
就是必须鼓励消费,只有多消费,商品才能卖出去,生
产才能可持续发展下去。享乐主义、超前消费观念的发
展是适应20世纪美国经济快速发展,需要激发大众消费
欲望,拉动内需,推动经济的持续发展需要出现的。在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 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转型是经
济增长模式转型的集中体现,同时消费文化转型又反作
用于经济增长模式。
三是超前消费和享乐主义消费文化对美国经济发展
所起的作用是双重的,即积极作用与消极作用并存。一
方面享乐主义、超前消费观念等现代消费文化是拉动美
国20世纪20年代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另一方面繁荣
背后蕴藏着巨大危机,人们纷纷透支消费,形成的虚假
繁荣,生产者沉浸在盛世的喜悦中,工业生产急速上涨,
投机盛行,在各方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信贷不断紧绷,信
贷链条一旦断裂巨大危机就会迸发。1929— 1933年美国
经济危机和2008年华尔街金融海啸的发生都与美国人疯
狂透支消费有密切联系。
四、小 结
通过对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转型的考察,可以
看出美国消费文化转型是美国资本主义现代化发展到一
定阶段的产物,是经济增长模式转型的集中体现,既是
美国人民生活水平迅速提高的表现,同时也反映了美国
人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的一次转型,即由新教伦理的节俭
观让位于享乐消费观,由量入为出为主转向超前消费和
借债消费。现代消费文化在拉动美国国内需求发展,促
进经济增长,暂缓生产和消费之间的矛盾过程中确实起
了重要作用,但其潜藏的危机一旦迸发,对经济发展将
造成极大破坏。回顾历史, 20世纪初期美国消费文化转
型对美国经济发展到底是福是祸仍值得我们深思。
[参 考 文 献]
[1]李其荣.美国文化解读[M].济南:济南出版社,2005.
[2][美]伦德尔·卡尔德.融资美国梦———消费信贷文化史[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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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何顺果.美国史通论[M].上海:学林出版社,2001.
[11]韩启明.建设美国:美国工业革命时期经济社会变迁及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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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华中师范大学博士后流动站工作人员,洛阳师范学院商学院副教授,经济学博士)
[责任编辑 冒洁生]

文学文化互融2:清教主义思想与美国文学_孙芳
2019-11-18 12:42:55

课题项目:本文是河南省2011年软学科研究计划项目(课题)“尤金.奥尼尔与清教注意思想研究”(112400450364)的主要成果
之一。
清教主义思想与美国文学
孙 芳
(河南工程学院,河南 郑州 451191)
摘要:美国文学在意识形态上与欧洲各思想流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清教主义思想虽发端于英国,但是对美国社会却
产生着更大的影响。本文从清教主义思想入手,分析了清教主义的价值体系,同时就清教主义思想对美国文学的影响做出了
重点分析。
关键词:清教主义、美国文学、乐观主义、象征主义
中图分类号:I71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1-1009(2011)03-0134-02
  文学是意识形态的主要表现形式之一,因而,文学的发
展必然要受到 其 社 会、政 治 和 经 济 等 因 素 的 相 互 影 响 和 制
约,而哲学思想作为文学的认识论和方法论,必然贯穿于文
学发展的始 终。20 世 纪 美 国 文 学 取 得 了 令 世 人 瞩 目 的 成
就,追根溯源,其发展是受到文化全球化,尤其是欧洲哲学的
影响;美国文学家在欧洲思想理论指导下进行了大量的文学
创作,因而,20世纪的美国文学,无论是诗歌、小说、散文、戏
剧,还是文学批评,无一不打上了欧洲思想家的印记。由此
可见,美国文学在意识形态上必然与欧洲各思想流派有着千
丝万缕的联系。此外,20世纪世界政治格局的巨变,在人们
的内心世界所产生的震动,也必然要在美国百年的文学发展
进程中反映出来。清教主义思想虽发端于英国,但是对美国
社会却产生着更大的影响。“英格兰有过清教革命,却没有
创建清教社 会;美 国 没 有 经 历 清 教 革 命,却 创 建 了 清 教 社
会”。并且这种影响以其持久深厚而铸就了美利坚民族的灵
魂。
一、清教主义思想简析
清教社会组织以教会为内涵,以契约为形式。“契约说”
源于上帝与亚当之约———上帝造人,允其幸福,人则以服从
天意为回报。谁知亚当毁约,犯下原罪,人类因而苦海无边,
世代忏悔,以赎其罪。但清教徒所信仰的加尔文教“因信得
救说”又告诉人们,人能够通过上帝造物的安排理解神旨,争
取获得解救。这就是所谓的恩惠契约,即尽管人性邪恶,但
上帝仁慈,仍会引导少数选民超越俗念,精神至上[1]。
1620年9月,一部分 清 教 徒 乘 着“五 月 花 号”航 船 来 到
了新英格兰的科德角。他们坚信自己是上帝的选民,是上帝
把他们从旧世界的罪过和堕落中拯救出来,送往北美这块福
地。这种崇奉和笃信的态度使他们有一种崇高的使命感,也
造就了他们自信、坚韧、禁欲的人格特征。作为美国的开拓
者,他们的思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愈益显示出它的重要意义,
在美国历史、美国文化、美国人的性格以及美国文学上留下
了它的百世不磨的烙印
二、清教主义的价值体系
一般而言,宗教 都 包 含 信 仰 与 道 德 两 个 层 面 的 价 值 体
系。作为欧洲宗教改革产物的清教主义,在北美这块特殊自
由的土地上却孕育出三个层面的价值体系。其一是神学层
面,表现为教规教义等基本的宗教信条,其二为世俗精神层
面,表现为个人主义,自由主义与平等精神,其三为道德伦理
层面,表现为勤俭、内省、努力以及禁欲主义等。正是后两个
层面产生了近代意义上的美国文化与资本主义精神。与此
相对应,清教主 义 对 美 国 文 学 的 影 响 也 主 要 表 现 在 教 义 信
仰、世俗精神与伦理道德三个方面,并在文学中有不同的表
现形式[2]。从神学的角度看,秉承加尔文教义的清教主义强
调对上帝的虔诚、敬畏与绝对服从,其信仰基础是“原罪论”
以及由此派生的“命定论”理论。表现在文学上是对清教教
义的宣传,如赞美上帝、描述人类的堕落以及歌颂圣人坚韧
不拨的精神从而证明上帝的伟大英明等。从世俗的角度看,
清教主义与北美特殊地域环境相结合产生了具有美国特色
的个人主义、自由精神、使命意识与拼搏进取的品格。表现
在文学上则是对美国信念的歌颂,表达对“美国梦”的寻求与
渴望以及作家强烈的创新意识。从伦理道德的角度看,清教
主义的勤俭努力,虔诚内省以及禁欲主义等虽然在某种程度
上促进了北美资本主义的发展,深刻影响了清教徒的行为方
式,但也严重束缚了他们的自由思想,一代代作家不断对此
进行批判与反思,神性与人性,信仰与自由、经济发展与道德
滑坡的矛盾冲突也因此构成美国文学上一个永恒的主题[3]。
三、清教主义思想对美国文学的影响
清教主义思想对美国文学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在美
国文学的产生和发展过程中,清教主义思想作为一种传统思
想发挥了关键 作 用。它 对 美 国 文 学 中 的 乐 观 主 义、象 征 主
义、写作技巧及价值观念都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一)滋养了乐观主义情绪
通过研究不难发现,美国文学是建筑在《圣经》伊甸园神
话基础上的文学,在很大程度上,它是表达美国清教主义遗
产———虔诚理想主义的一种文学形式。清教徒梦想着生活
在一种完善的秩序下面,怀着勇气和希望竭诚在美洲建立一
处新的伊甸园,以使人们最终过上理想的生活。在这种使命
感的鼓舞下,他们面对艰难险阻而无所畏惧,内心充满乐观
主义情绪。这些都成为美国文学的重要滋养。爱默生将美
国人视为再生的亚当,古朴率真的面对整个世界;亨利·詹
姆斯在自己的主要作品中运用亚当的题材描绘出一个个天
真无邪的新人形象[4]。在19世纪美国文学、历史和神学领
域内,新亚当、新伊甸园的美国神话轮廓越来越清晰,内容越
来越充实;就是在本世纪的文学作品中,“美国的亚当”仍以
某种形式影响着文学创作。并且在这些文学作品中,乐观主
义的心态和情绪都浸染在这些文字之间,这些都体现出美国
清教主义思想对美国文学的重要影响。
(二)象征主义成为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于清教徒们的教义来说,现实的大千世界只是上帝的一
种象征而已。这个世界,因为上帝的无所不在而具有意义,
因上帝的明显行动而得到人们的理解和诠释。他们认为物
质生活同时具有精神性质,生活中的一切现象都是上帝意图
431的组成部分和具体体现。在威廉·布雷福德等早期开拓者
的著作中,很容易发现这种在清教徒思维中经常发生的象征
过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过程成了美国人民和作家赖以
成长的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乔纳森·爱德华兹认为自然界
充满了形象和比喻,爱默生的《论自然》宛如充满象征意义的
连续独白,在其他作家的创作中,象征主义作为一种技巧已
成为普遍做法。而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因为清教徒这种
独特的观察世界的方式是这些作家所受教育的一部分[5]。
(三)对写作技巧的影响
1.整体分析
清教徒作品的朴实无华给美国文学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清教徒崇尚朴素,反对浮华。他们单纯的宗教形式,他们对
《圣经》的笃信,对朴素风格的由衷喜爱,对新英格兰听众和
读者的欣赏水平,对文风趋于简朴和形象化都起到了促进作
用。阅读早期清教徒作家的作品时,我们会不由得深深受到
其语言清新、俭朴、直接等特点的感染。这种文风对后世美
国文学的突出影响表现在美国文学语言口语化风格的形成
当中。富兰克林的《自传》表现出口语化的显著特点。到19
世纪中叶以后,现实主义大师马克吐温的名著《哈克贝利·
芬历险记》的语言又进一步体现出这种风格的状貌。后来经
过几代人的艰苦努力,它终于在海明威的作品中脱颖而出,
成为美国文学的独特风格。“诚然,美国文学的口语化风格
和清教文风相比,存在着语言质地的根本不同,但是从历史
发展的角度来看,它们显然存在着一脉相传的关系。”
2.局部剖析
(1)为文学创作提供了素材
清教主义思想历史发展的过程及渊源为美国的文学家
们的创作提供了素材。美国很多早期的作家在其文学作品
中都多方面体现了清教主义思想的影响。如安娜·拜瑞德
的诗歌作品中就曾高声颂唱万能的上帝。事实上,后期的许
多美国作家也都在一定层面上受到了清教主义思想的不同
程度的影响[6]。
(2)写作态度上的影响
清教主义思想除了为美国文学创作提供了素材之外,还
为美利坚民族留下了另一宝贵财富,就是对待人生和世界的
乐观主义态度。正 如 以 上 所 提 到 的,在 清 教 主 义 思 想 影 响
下,早期的美国作家基本上都带有乐观主义色彩,所以表现
在文学上 则 是 对“美 国 信 念”(American Creed)的 歌 颂。清
教主义思想的这种乐观精神在许多美国作家的作品中得到
了充分的体 现。爱 默 生 和 惠 特 曼 的 作 品 都 体 现 了 这 一 点。
惠特曼在其作品《草叶集》中,热情奔放地歌颂了美洲大陆上
这个新生国家,对美国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与希望,而这与清
教徒本身的乐观主义精神是分不开的。
(3)写作手法
17世纪的清教主义思想对美国文学最重要的贡献就在
于它那极富想象力的文学性语言以及由此确立的美国象征
主义文学传统。以爱默生的代表作《论自然》为例,在整部作
品中,作者都将自然看成是上帝的化身,将自然比拟成一个
虔诚信徒与上帝进行对话、进行沟通的中介。自然在这里被
赋予了更神圣的含义。而在以后的米维勒和莫比·迪克的
作品以及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中,象征主义则是被发挥到了
极致[7]。
在重新审视清教主义思想与美国文化之间的关系及渊
源时,我们很 难 去 评 判 清 教 主 义 思 想 的 是 非 曲 直。一 般 来
说,传统的影响有两个方面,即正面影响与侧面影响;正面影
响固然是最重要的,而对其侧面的影响也不可忽视。在美利
坚民族成长和发展的过程中,清教主义思想首先提出了对理
想的憧憬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追求,塑造了美利坚民族的民
族精神雏形。这种精神已经深深贯穿在了每个美国人的意
识形态之中,成为了美国人民的性格及美国传统文化的一个
重要内容。我相信清教主义思想对美国人民的影响将会成
为一种传统、一种哲学,一直延续下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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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

1945年至1990年的美国诗歌(网上下载整理)
2019-11-18 12:36:07

1945 年至 1990 年的美国诗歌:反传统潮流

2008.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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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毕肖普(美联社图片)

(此为《美国文学纲要》(Outline of American Literature)修订本第七章,由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 翻译。) 作者:凯瑟琳•文斯潘克仁(Kathryn VanSpanckeren) 对于 20 世纪下半叶的许多美国诗人而言,传统的形式与思想似乎不再具有意义。二战结束后的事件使许 多作家萌生出历史断裂感:每个动作、每种情感和每一时刻都被视作独一无二。风格和形式似乎普遍具有 随机性,反映了创作过程和作者的自我意识。熟悉的表达类型受到怀疑;独创性成为新的传统。 1957 年,法院在涉及艾伦•金斯伯格(Allen Ginsberg)的诗歌《嚎叫》(Howl)的案件中裁定该作品 并不属于淫秽出版物,使反传统趋势的影响迅速扩大。该案件的起因是《嚎叫》被旧金山海关扣押,出版 商劳伦斯•弗林盖蒂(Lawrence Ferlinghetti)的城市之光书店(City Lights)提起诉讼。在那起臭名 昭著的诉讼案件中,知名评论家以《嚎叫》具有救赎的文学价值为理由捍卫它对社会提出的激烈批判。最 后海关败诉,叛逆的“垮掉的一代”(Beat)诗人一举成名,尤其是金斯伯格及其友人杰克•凯鲁亚克(Jack Kerouac)及威廉•巴勒斯(William Burroughs)。 形成美国这种离析感的历史缘由并不难找。二战本身、现代大城市中人与人之间的陌生感和大肆消费、20 世纪 60 年代的抗议运动、延续 10 年的越南战争、冷战、环境威胁等各类冲击都对美国文化产生了影响。 然而,对美国社会转型影响最大的要属大众媒体和大众文化的兴起。首先是广播,后来是电影,再后是威 力巨大、无处不在的电视机,都从根本上改变了美国人的生活。过去,美国文化是小范围的知识精英文化, 其基本形式是书本和阅读,现在则转变为以广播、音乐磁带和光盘、电影及电视荧屏画面为主要形式的媒 体文化。 大众媒体和电子科技对美国诗歌产生了直接影响。人们可以获得诗歌朗诵和诗人访谈的影片、录像及磁带, 新的廉价印刷方法也鼓舞年轻诗人自行出版作品,青年编辑开办文学杂志——到 1990 年,已有 2000 多 种文学杂志。 与此同时,美国人也不无忧虑地意识到,技术既是有用的工具,也可以用来操纵文化。对于寻求替代生活 方式的美国人而言,诗歌似乎比以前更有关联性,它为人们提供了表达主观生活、诉说新技术和大众社会 对个人的影响的渠道。 各种各样的风格,或有地域色彩,或出自著名流派或诗人之手,竞相吸引读者的注意力。二战后的美国诗 歌分散而富于变化,难以概括。然而,为了便于分析,我们可将其排成一个频谱,其中三大谱系重叠—— 一 端为传统派,一端为实验派,中间是特异派。传统派诗人保持或振兴了传统诗歌。特异派诗人综合运用传 统和创新技巧发出独特的声音。实验派诗人则追求新式的文化风格。 传统派 传统派作家包括使用人们熟悉的手法进行写作、擅长使用传统形式与词汇的诗人,他们通常注重押韵或遵 循一套韵律格式。传统派诗人通常来自美国东部海滨或南部地区,并在大学或学院任教。其著名人物有理 查德•埃伯哈特(Richard Eberhart)和理查德•威尔伯(Richard Wilbur);较年长的“流亡者”(Fugitive) 诗人约翰•科洛•兰瑟姆(John Crowe Ransom)、爱伦•泰特(Allen Tate)和罗伯特•潘•沃伦(Robert Penn Warren);卓有成就的较年轻诗人约翰•霍兰德(John Hollander)和理查德•霍华德(Richard Howard);以及早期的罗伯特•洛厄尔(Robert Lowell)。他们在文坛的地位在二战后的几年内得到确 立,其作品经常被编入选集。 前一章讨论了“流亡者”诗人语言的雅致、对自然的尊重及其深刻的保守价值观。许多传统模式的诗歌都展 现了这些特质。传统派诗人通常严谨、现实又诙谐风趣。不少人——如理查德•威尔伯(1921- )——受 到 T. S. 艾略特(T.S. Eliot)推崇的英国玄学派诗人的影响。威尔伯最著名的诗歌是《没有目标的世界 是一个感知真空》(A World Without Objects Is a Sensible Emptiness,1950),它的标题就是取 自 17 世纪英国玄学派诗人托马斯•特拉赫恩(Thomas Traherne)的作品。它生动的开头展现了某些诗 人在韵律和规律之中觅得的清晰。 高大的心灵骆驼啊 为它们的沙漠引航,洪亮地走过 最后一片树丛 伴着蝗虫尖锐的锯木声,朝向 那干燥太阳下的甜美 进发。它们缓慢,而骄傲…… 许多实验派诗人不喜欢“过于诗意”的语言,而传统派诗人则不同,他们喜欢铿锵有力的诗句。罗伯特•潘• 沃伦(1905-1989)在一首诗的结尾处写道:“我们是如此深爱着这个世界,以致最终我们可能会信仰上 帝”。爱伦•泰特(Allen Tate,1899-1979)的一首诗则如此作结:“墓穴的守护者计数我们所有的人!” 传统派诗人有时也会使用一些过时或怪异的词语,并且使用诸多形容词(如“阴森森的猫头鹰”)和倒置手 法,使英语中自然的口语顺序发生不自然的变动。有时其效果令人拍案叫绝,如沃伦的那行诗;有时却会 使诗歌显得矫揉造作,与真实情感脱节,如泰特的“愚昧地触摸圣师的衣角”。 有时,造作的语言会与诙谐、双关和文学典故相结合,如霍兰德、霍华德和詹姆斯•梅里尔(James Merrill, 1926-1995)的作品。梅里尔在城市主题、无韵诗行、个人主题及使用轻松的口语等方面多有创新。在《破 碎的心》(The Broken Heart,1966)中,他采用传统派诗人的诙谐手法,将婚姻比作鸡尾酒: 总是一个相同的古老故事…… 父亲是岁月,母亲是泥土, 婚姻在岩石上。(译者注:“岩石”在鸡尾酒中指冰块,此处取其易于溶解之意)。 包括梅里尔和约翰•阿什贝利(John Ashbery)在内的一些诗人以流畅灿烂的言辞获得传统意义上的成功, 却以全新的方式改写了诗歌的定义。文体上的优美则使得另一些诗人——如兰德尔•贾雷尔(Randall Jarrell,1914-1965)和 A. R. 安蒙斯(A.R. Ammons)——给人以遵循传统的错觉。安蒙斯创作了 人与自然的激烈对话;贾雷尔描述了被剥夺者(妇女、儿童、身陷绝境的士兵等)走投无路的感觉,如《球 形炮塔射手之死》(The Death of the Ball Turret Gunner,1945): 从母亲的沉睡中我落入这一状态, 我缩在其腹中直到我潮湿的软毛结冰。 离地六英里,从它生命之梦中释放, 我被黑色高射炮和噩梦战斗机惊醒。 我死后,他们用水龙把我从炮塔里 涤出。 虽然很多传统派诗人用韵,但并非所有押韵诗的主题或语气都属传统派。诗人格温德林•布鲁克斯 (Gwendolyn Brooks,1917-2000)描写了在城市贫民窟生活——更不用说写作——的艰辛。她在《廉 价公寓》(Kitchenette Building,1945)中问道: 梦如何穿过洋葱的臭气 发出纯白浅紫, 与油炸土豆相斗 昨天的垃圾在门厅里发酵…… 包括布鲁克斯、艾德里安娜•里奇(Adrienne Rich)、理查德•威尔伯、罗伯特•罗威尔和罗伯特•潘•沃 伦在内的很多诗人,起初都采用传统手法写作,讲求押韵和韵律,但在 20 世纪 60 年代迫于公共事件的压 力以及诗歌形式的逐步自由化最终放弃了这种手法。 罗伯特•罗威尔(Robert Lowell,1917-1977) 罗伯特•罗威尔是当时最具影响力的诗人,起初使用传统手法,但后来受到实验思潮的影响。由于他的生活 和作品跨越了两代人——T. S. 艾略特等较早的现代主义大师和较晚的反传统主义作家——因此他在职业 生涯的晚期把实验主义置于更广阔的背景之下。 罗威尔符合学院派作家的所有标准:白种人,男性,来自新教家庭,受过良好教育,并且与政治和社会机 构有密切联系。他出身于波士顿的一个名门望族,其家族成员包括 19 世纪著名诗人詹姆斯•罗素•洛威尔 (James Russell Lowell)和 20 世纪的一位哈佛大学校长。 然而,罗伯特•罗威尔的经历与其精英背景不尽相符。他从哈佛大学退学,到俄亥俄州的凯尼恩学院 (Kenyon College)念书,并在那里摒弃了自己的清教徒家世,而皈依天主教。他在二战期间由于拒绝 服兵役而被监禁一年,之后公开抗议越南战争。 罗威尔的早期作品包括《不一样的国度》(Land of Unlikeness,1944)和《威利爵爷的城堡》(Lord Weary's Castle,1946),后者获得普利策诗歌奖。这些作品展示了对传统形式和风格的完美把握,表 达了强烈的情感,展现了极度个人化却富有历史感的视野。他在早期作品中对暴力的细致描述令人震撼, 诗歌《福光之子》(Children of Light)即严厉谴责了清教徒对印第安人的残杀以及清教徒后裔宁可将多 余的食粮付诸一炬也不救济饥民的行为。罗威尔写道:“我们的父亲从枷锁和石头中榨取面包/用红种人的 骨头给花园围上栅栏。” 罗威尔的下一本书是《卡瓦诺夫的磨坊》(The Mills of the Kavanaughs,1951),书中通过感人的 戏剧独白展示了一个家庭中不同成员的温情和缺点。他的风格始终混合了平淡与辉煌。他常常使用传统韵 律,但这种韵律被其口语化的特征所掩盖,几近成为背景旋律。然而,罗威尔在语言风格上取得自成一体 的突破却是受益于实验派诗歌。 20 世纪 50 年代中期,罗威尔在一次诗歌朗诵之旅中第一次听到了新式的实验派诗歌。艾伦•金斯伯格的 《嚎叫》和加里•斯奈德(Gary Snyder)的《神话与经文》(Myths and Texts)当时尚未出版,但已 在旧金山北滩(North Beach)的咖啡屋里被广泛阅读和演唱,有时用爵士乐伴奏。罗威尔感觉到同这些 作品相比,自己的诗集过于拘谨、浮夸,守旧,于是他在朗诵过程中进行即兴修改,使措辞更加口语化。 他后来写道:“我自己的诗歌如同史前怪兽,由于其笨重的护甲而陷入沼泽地并因此毙命。我朗诵着我已不 再有感受的作品。” 在这个时刻,罗威尔同他之后的许多诗人一样,接受了一个挑战:向反传统的威廉•卡洛斯•威廉姆斯 (William Carlos Williams)派学习。罗威尔在 1962 年写道:“除了威廉姆斯,好像没有诗人真正看到 过美国或听到过美国的语言。”从此之后,罗威尔彻底改变了其写作风格,采用“快速变化的语调、氛围及 速度”,这正是罗威尔最欣赏威廉姆斯的地方。 罗威尔抛弃了许多晦涩典故,将韵律与内容融合,使之成为诗体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不再是强加于内容 之上的外在形式。他还瓦解了章节结构,采用新的即兴形式。在《生命研究》(Life Studies,1959)中, 罗威尔首创了自白诗,并通过这种新形式极其真诚而强烈地袒露了自己最痛苦的经历。事实上,他不仅发 现了自己的个性,而且以最困难、最私密的形式加以宣扬。他蜕变成一个安于自我、追求片断、以过程为 形式的现代作家。 罗威尔的转型是战后诗歌的一大分水岭,为许多年轻作家开辟了道路。在《献给联邦烈士》(For the Union Dead,1964)和《1967-68 年笔记》(Notebook 1967-68,1969)及后来的书中,罗威尔借助自己 的心理分析经历,继续进行自传式的探索和技巧创新。罗威尔的自白诗尤其具有影响力。如果没有罗威尔, 就很难想象会有约翰•贝里曼(John Berryman)、安妮•塞克斯顿(Anne Sexton)和西尔维亚•普拉 斯(Sylvia Plath)等人的作品问世(其中后两人是罗威尔的学生)。 特异派 一些诗人从传统诗歌起步,后来跨入带有鲜明现代色彩的新领域,由此开创出独特的风格。除了普拉斯和 塞克斯顿,属于这一流派的诗人还有约翰•贝里曼(John Berryman)、西奥多•罗特克(Theodore Roethke)、理查德•雨果(Richard Hugo)、菲利普•列文(Philip Levine)、詹姆斯•狄基(James Dickey)、 伊丽莎白•毕肖普(Elizabeth Bishop)和艾德里安娜•里奇。 西尔维亚•普拉斯(Sylvia Plath,1932-1963) 表面看来,西尔维亚•普拉斯的生活光鲜亮丽,她以奖学金进入史密斯学院(Smith College)读书,又以 班级第一的成绩毕业,并获得富布赖特(Fulbright)奖学金前往英国剑桥大学深造。在英格兰,她邂逅了 极具魅力的未婚夫——诗人特德•休斯(Ted Hughes),并与其定居于英格兰的一个乡间别墅,生了两个 孩子。 在普拉斯童话般的成功背后却隐藏着无法解决的心理问题,这在其脍炙人口的小说《钟形罩》(The Bell Jar,1963)中有所体现。这些问题部分是出于个人原因,另一些则是她对 20 世纪 50 年代妇女受压制的 感觉所造成。当时的通行看法是——许多妇女也这样认为——妇女不应表现出怒气,也不应野心勃勃地追 求事业,而应在照料丈夫和孩子中寻求成就感。像普拉斯这样在事业上取得成功的女性感觉自己生活在矛 盾之中。 同休斯分居后,童话般的生活不复存在,普拉斯在一个异常严寒的冬季在伦敦的公寓中照看年幼的孩子。 疾病缠身、倍感孤独、极度绝望,普拉斯夜以继日地写作,创造出一系列才气过人的诗歌,但后来在厨房 里用煤气自杀。这些诗歌在她自杀两年后收录于由罗伯特•罗威尔作序的诗集《爱丽儿》(Ariel,1965)。 罗威尔在序言中提到,普拉斯在 1958 年同安妮•塞克斯顿加入他的诗歌创作班,进步非常之快。 普拉斯的早期诗篇手法精致而传统,但其晚期作品表达了一种深度的绝望和早期女权主义的痛苦呐喊。在 《申请人》(The Applicant,1966)中,普拉斯揭示了在当时社会条件下妻子这一角色的空虚(妻子被 降格为无生命的“它”): 一个活玩偶,无论你怎么看。 会缝纫,会烹调, 还会说话,说话,说话。 很会工作,不出差错。 你有伤口,它就是敷药, 你有眼睛,它就是形象。 小伙子,这可是你最后的依靠。 你可愿意娶它,娶它,娶它。 普拉斯大胆运用儿歌语言,尽显直接。她很擅长运用通俗文化中的鲜明形象。她这样描写婴儿:“爱使你像 硕大的金表转个不停。”在《老爸》(Daddy)一诗中,她把父亲想象成电影里的吸血鬼:“一根尖木桩插 在你又肥又黑的心脏上/村民们从未喜欢过你。” 安妮•塞克斯顿(Anne Sexton,1928-1974) 安妮•塞克斯顿同西尔维亚•普拉斯一样,也是一位充满热忱的女性。她生活在美国妇女运动兴起的前夜, 尽力履行妻子、母亲和诗人三重职责。同普拉斯一样,安妮•塞克斯顿也患有精神疾病,最终走上了自杀一 途。 与普拉斯相比,塞克斯顿的自白诗更具自传性,但缺乏普拉斯早期作品的精致。但塞克斯顿的诗篇具有强 烈的感染力,常常突破禁忌大胆地介绍女性主题,如分娩、女体或女人眼里的婚姻。在一些作品中——如 《她那种人》(Her Kind,1960)——塞克斯顿对一个被处以火刑的女巫表示同情: 我曾坐在你车中,赶车人, 向途经的村庄挥着我的裸臂, 认识这最后的光明之路,幸存者, 你的烈焰仍在咬啮我的大腿 你的轮子碾碎我的肋骨。 这样的女人不会羞于死亡。 我一向就是她那类人。 塞克斯顿的诗歌标题表明了她对疯狂和死亡的关注。这些诗篇包括:《去精神病院中途而归》(To Bedlam and Part Way Back,1960)、《生或死》(Live or Die,1966)和遗作集《接近上帝的可怕航程》 (The Awful Rowing Toward God,1975)。 约翰•贝里曼(John Berryman,1914-1972) 在某些方面,约翰•贝里曼的生活与罗伯特•罗威尔相类似。他生于俄克拉何马州,就读于美国东北部的预 科学校和哥伦比亚大学,之后成为普林斯顿大学的研究员。贝里曼专攻传统形式与格律,并受早期美国历 史的启发,创作自我批评的自白诗集《梦歌》(Dream Songs,1969)。这部自传式作品以一个名叫亨 利的怪人为主角,对自己的教学生涯、长期酗酒和雄心壮志进行了反思。 与他的同时代作家西奥多•罗特克(Theodore Roethke)一样,贝里曼也发展出一种灵活风趣而又含义 隽永的风格,巧妙运用民俗、童谣、以及俚语中的短语。贝里曼这样描写亨利:“他凝视着废墟。废墟与他 对视”。在另一处他诙谐地写道:“哎呀哎呀/我痛苦地叨念:什么时候才能漠然。” 西奥多•罗特克(Theodore Roethke,1908-1963) 身为花卉种植人之子,西奥多•罗特克发展出一种特殊语言,唤起“温室世界”里的小昆虫和那些看不见的根: “虫子啊,请与我同在。/这是我的困苦时刻。”他的《说给风的话》(Words for the Wind,1958)里 的情诗以无邪的热情赞颂美丽和欲望。其中一首诗是这样开头的:“我认识一个女人,全身都透着可爱/当 小鸟叹息,她会一同叹息。”有时,他的诗篇就像是大自然的速记或是古老的谜语:“谁将泥土吓得出声?/ 去问鼹鼠,他有答案。” 理查德•雨果(Richard Hugo,1923-1982) 理查德•雨果生于华盛顿州西雅图市,曾师从西奥多•罗特克。他在恶劣的城市环境中长大,生活贫困,但 擅长以美国西北部为背景表达劳动人民的希望、恐惧和挫折感。 雨果以鲜明的抑扬格写作怀旧诗和自白诗,描述他所在地区被人遗忘的破落小镇;他通过人际关系来描写 耻辱、失败以及罕见的包容时刻。他将读者的注意力集中于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借此阐释重要的观点。“你 最爱什么,仍是美国”(What Thou Lovest Well, Remains American,1975)以一个人对家乡的美好 回忆而结尾,好像这些记忆是他的食粮: 如果你被困在某个 奇异空旷的小镇 需要饥饿的爱人作为 朋友,需要感到 在他们的街头俱乐部里 你受欢迎。 菲力普•乐文(Philip Levine,1928- ) 菲力普•乐文生于密歇根州底特律市,通过敏锐的观察、愤怒和痛苦的讽刺直述劳工阶层的贫困。同雨果一 样,乐文也是城市贫民。他为在美国工业化过程中陷入孤独的个人呐喊。乐文的诗大多忧郁,在意识到政 府体制将会持续下去时反映出无政府主义的倾向。 乐文在一首诗中将自己比作一只狐狸,在猎人追杀的危险境况下,通过自己的勇气和狡黠而存活下来。乐 文的早期作品采用传统格律,后期的诗行转向自由开放,表达了他对当今世界种种罪恶的孤独抗争。 詹姆斯•迪基(James Dickey,1923-1997) 詹姆斯•迪基生于佐治亚州,既是小说家、散文家,又是诗人。迪基在范德比尔特大学(Vanderbilt University)时,曾就学于“土地派”(Agrarian)诗人和评论家唐纳德•戴维森(Donald Davidson)门 下。在戴维森鼓励下,迪基敏锐地观察自己的南方文化传统。同兰德尔•贾雷尔一样,迪基也在二战中担任 飞行员,并且在作品中描写了战争的苦痛。 作为小说家和诗人,迪基常常表达一种不懈的努力,“超越,竭尽全力/超越对你的要求”。他渴望恢复同世 界的富有活力的联系——他在大自然(动物、荒野)、性爱和体力劳作中寻求这种联系。迪基的小说《救 赎》(Deliverance,1970),以南方的一个荒野河谷为背景,探索了为生存所作的斗争和男性友情的阴 暗面。当这部作品被改编成电影时,诗人在剧中饰演一个南方的警长。这一小说和影片增加了迪基的声望。 《精选诗集》(Selected Poems,l998)收集了他的后期作品,但迪基的名望在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早 期作品《诗集,1957-1967》(Poems 1957-1967,1967)。 伊丽莎白•毕肖普(Elizabeth Bishop,1911-1979)和艾德里安娜•里奇(Adrienne Rich, 1929- ) 在特异派的女诗人中,伊丽莎白•毕肖普和艾德里安娜•里奇是近年来最受敬重的作家。毕肖普具有水晶般 的才华,酷爱偏远地区的风景,擅长使用与旅行相关的隐喻,她的作品以其精密和微妙使读者着迷。与她 的导师玛丽安•穆尔(Marianne Moore)一样,毕肖普擅长以隐含哲理的叙事风格写作精致诗篇。《在鱼 舍》(At the Fishhouses,1955)一诗对冰冷的北大西洋的描述可以说是毕肖普自己诗作的写照:“它 就像我们所想象的知识:深沉、带有咸味、清澈、涌动、绝对自由。” 同普拉斯、塞克斯顿、艾德里安娜•里奇等人的“热烈”诗歌相比,毕肖普和莫尔的作品可归于从艾米莉•狄 金森(Emily Dickinson)开始的“冷寂”女性诗歌传统之列。尽管里奇的诗歌创作始于传统的形式和格律, 但她的作品,尤其是她在 20 世纪 80 年代成为充满热忱的女权主义者之后的作品,表达了强烈的情感。 里奇在运用隐喻方面有特殊的天份,正如她的出色诗篇《潜入沉船》(Diving Into the Wreck,1973) 中所展现,这首诗把女性对自我的追求比作寻找失事船只的潜水。在献给诗人丹尼斯•莱弗托夫(Denise Levertov)的诗《屋顶行者》(The Roofwalker)中,里奇把诗歌创作视为一门对妇女危险的工艺,正 如男人建造屋顶一样,“暴露无遗,形象高大,/随时会折断我的脖子。” 实验派 罗伯特•罗威尔的成熟与成就以及很大一部分当代诗歌的成就都源于 20 世纪 50 年代的一批诗人发起的实 验运动。这些诗人在唐纳德•艾伦(Donald Allen)编集的《美国新诗:1945-1960》(The New American Poetry 1945-1960,1960)中被大致分为五类。该诗集首次收录了这些在过去被评论家和学术界所忽 略的诗人的作品。 多数实验派诗人与罗威尔相比属于年轻的一代,他们深受爵士乐和抽象表现主义绘画的启发,多为放荡不 羁、反主流文化的知识分子。他们远离大学,直言批判美国的“资产阶级”社会。他们的诗歌大胆、新颖, 有时候令人震惊。在寻求新价值观的过程中,他们表达了对古代社会的向往,包括神话、传奇和美洲印第 安人之类的社会形态。实验派诗歌的形式较为松散,更具随意性和有机性。它们通常起源于一个主题,表 达诗人写诗时的感觉,并像口语一样自然停顿。正如艾伦•金斯伯格在《即兴诗》(Improvised Poetics) 中所言:“最初的想法是最好的想法”。 黑山派(The Black Mountain School) 黑山派以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市(Asheville)的黑山学院(Black Mountain College)为中心,这是 一所具有实验性质的文理学院(liberal arts college)。诗人查尔斯•奥尔森(Charles Olson)、罗伯 特•邓肯(Robert Duncan)和罗伯特‧克里莱(Robert Creeley)曾于 20 世纪 50 年代在黑山学院任教。 作家埃德•多恩(Ed Dorn)、乔尔•奥本海姆(Joel Oppenheimer)和乔纳森•威廉姆斯(Jonathan Williams)也曾在此学习,保罗•布莱克本(Paul Blackburn)、拉里•艾格纳(Larry Eigner)和丹尼 斯•莱弗托夫(Denise Levertov)曾在学校期刊《起源》(Origin)和《黑山评论》(Black Mountain Review)上发表过作品。黑山派与查尔斯•奥尔森的“投射诗”论密切相关,该理论坚持一种开放形式,以 讲话时的换气和打字机书写的自然停顿为基础。 罗伯特•克里莱(1926-2005)是黑山派最重要的诗人之一,其写作风格简约抽象。在《警告》(The Warning,1955)一诗中,克里莱想象了一种爆烈而充满爱意的形象: 为了爱——我将 劈开你的头 在双眼后放进 一根蜡烛。 爱在你我间熄灭 如果我们忘记了 护身符的美德 以及突如其来的惊喜 旧金山派(The San Francisco School) 旧金山派的作品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东方哲学、东方宗教以及日本和中国诗。这并不奇怪,因为东方对美 国西部的影响一直很强大。旧金山周边地区——内华达山脉(Sierra Nevada Mountains)和嶙峋的海岸 ——美丽又庄严,当地的诗人更易于对大自然产生深厚情感。他们的很多诗歌都是以大山为背景或在徒步 旅行中写下。这些诗人更关注自然传统,而非文学传统,他们将大自然作为灵感的源泉。 旧金山派诗人包括杰克•斯比塞(Jack Spicer)、劳伦斯•佛林盖蒂(Lawrence Ferlinghetti)、罗伯特 •邓肯、菲尔•惠伦(Phil Whalen)、卢•威尔奇(Lew Welch)、加里•斯奈德、肯尼思•雷克思罗思(Kenneth Rexroth)、乔安•凯杰(Joanne Kyger)和黛安•迪普利玛(Diane diPrima)。这个流派中有很多诗 人同情劳动人民。他们的诗歌往往质朴、乐观、易于理解。 正如加里•斯奈德(1930- )的诗所展示,旧金山派的最佳作品呼吁关注人与宇宙的微妙平衡。在《在佩 特谷上方》(Above Pate Valley,1955)这首诗中,诗人描述了维修山中小道的工人留下的工具以及不 复存在的印第安部落遗留的黑曜岩箭头碎片: 一座除了夏天总是下雪的山冈, 夏季里肥硕的麋鹿在此留连, 它们前来扎营,追寻自己的 足迹。我也追寻自己的 足迹来到这里。捡起 冷冷的钻头、 镐头、短柄锤、还有 一包炸药。 一万年。 垮掉派(Beat Poets) 旧金山派融入了另一流派——亦即兴起于 20 世纪 50 年代的垮掉派。“垮掉”这一术语可指爵士乐及其他音 乐中的强拍(downbeats)、天使般的幸福或福音(beatitude or blessedness)或“精疲力竭”(beat up), 即疲惫或受伤。垮掉派作者的灵感来自爵士乐、东方宗教和漂泊不定的生活。这些在杰克•凯鲁亚克的著名 小说《在路上》(On the Road)中都有描述,该小说在 1957 年发表时曾轰动一时。小说叙述了 1947 年的一次驾车越野之旅。凯鲁亚克在三个繁忙的星期中用同一卷纸完成该小说,将之称为“即兴波普乐散 文”。小说中放荡不羁的即兴风格、时髦秘教(hipster-mystic)的角色、以及对权威和常规的抗拒激发 了年轻读者的想象力,帮助催生了 20 世纪 60 年代随心所欲的反文化。 多数重要的垮掉派作家从美国东海岸移居旧金山,并在加利福尼亚首次受到全国性的关注。魅力十足的艾 伦•金斯伯格(1926-1997)成为垮掉派的主要代言人。金斯伯格的父亲是诗人,母亲是醉心共产主义的 怪人。他曾就读于哥伦比亚大学,与同学凯鲁亚克(1922-1969)和威廉•巴勒斯(1914-1997)成为挚 交。巴勒斯著有一系列关于吸毒者的小说,包括《裸体午餐》(The Naked Lunch,1959),这些充斥 暴力的作品描绘了一个梦魇般的地下社会。上述三人后来成为垮掉派的核心人物。 垮掉派的其他人物包括出版商劳伦斯•弗林盖蒂(1919- ),他的书店“城市之光”在 1951 年于旧金山的 北滩开张,是诗人们的聚会场所。弗林盖蒂是 20 世纪中叶受教育程度最高的诗人之一(获巴黎索邦大学 博士学位),他的政治诗深刻而幽默,包括《心中的科尼岛》(A Coney Island of the Mind,1958)。 他的诗选名为《无尽的生命》(Endless Life,1981)。 格雷戈里•柯索(Gregory Corso,1930-2001)曾因行窃被定罪入狱,他的文学才华受到垮掉派诗人的 熏陶。柯索由于几卷幽默诗而被人缅怀,如经常被收入选集的《婚姻》(Marriage)一诗。天才诗人、翻 译家、富有独特见解的批评家肯尼思•雷克思罗思(Kenneth Rexroth,1905-1982)则在反传统运动中 发挥了元老级人物的作用,他的专著《二十世纪的美国诗歌》(American Poetry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1971)展示了精辟的见解。作为印第安纳州的工会组织者,他认为西海岸的垮掉派有能力取代 东海岸的正统文学,并以自己的榜样和影响力鼓舞垮掉派同仁。 垮掉派诗歌适合口头朗诵,具有重复性,在诗歌朗诵会上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 它是从地下俱乐部的诗歌朗诵会发展起来的。如果有人将之视为 20 世纪 90 年代说唱音乐的鼻祖,则不无 道理。垮掉派诗歌是美国文学中最反正统的形式,但在其令人震惊的语汇背后却是对祖国的热爱之情。垮 掉派诗歌是对美国丧失天真后的痛苦呐喊,是对人才和物质资源浪费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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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洛厄尔(美联社图片)

垮掉派诗歌——如艾伦•金斯伯格的《嚎叫》(1956)——彻底改变了传统诗歌模式。

我看见一代天才

毁于疯狂,

挨饿、歇斯底里

全身赤裸,

拖着自己走过

黎明时分的黑人街巷

寻找泄愤的一剂,

天使般的世外人渴望

循着古老的极乐纽带

找到暗夜机器中

那星光闪烁的电机……

纽约派(The New York School) 不同于垮掉派和旧金山派诗人,纽约派诗人对公开的道德问题不感兴趣,通常也避开政治问题。在所有派 别中,他们接受正规教育的程度最高。 纽约派的主要人物有约翰•阿什贝利、弗兰克•奥哈拉(Frank O'Hara)和肯尼斯•考克(Kenneth Koch)。 他们在读哈佛大学的时候就已经相识,都是典型的都市人,沉静,机智,尖锐,见多识广,无宗教信仰。 他们的诗歌节奏极快、都市化气息强烈、不协调、使人感到几近身临其境。 纽约市是美国的艺术中心,也是抽象表现主义的发源地。纽约派的灵感主要来自于抽象表现主义。纽约派 多数诗人是艺术评论家或博物馆馆员,或与画家合作。也许是因为他们喜爱抽象艺术,亦即对形象化的造 型和明显的意义表示怀疑,因此他们的作品通常令人费解,如同约翰•阿什贝利(1927- )晚期的作品。 阿什贝利可谓 20 世纪后期最受批评家敬重的作家。 阿什贝利流动的诗歌记录了瞬间涌入脑海而无法直接表述的思绪和情感。他那首意义深刻的长诗《凸镜中 的自画像》(Self-Portrait in a Convex Mirror,1975)曾获得三大奖项,诗行从一个思想跳跃到另一 个思想,往往反照自身: 一条船 悬挂着不明国籍的旗帜 驶入港口。 你在许可外来的 东西 打碎你的日子…… 超现实主义与存在主义 在对新流派进行定义的诗歌选集中,唐纳德•艾伦收录了第五个派别的作品,该派别没有明确的地域范围, 因此无从定义。这一模糊的群体包括近期的几次运动和实验,其中超现实主义运动以及近年来蓬勃兴旺的 妇女和少数民族诗歌占有重要位置。超现实主义通过梦幻般的鲜明形象表达潜意识。虽然超现实主义者、 女权主义者和少数民族作家表面上界限分明,但他们显然都与主流文学疏离。尽管 T. S. 艾略特、华莱士 •史蒂文斯(Wallace Stevens)和埃兹拉•庞德(Ezra Pound)早在 20 世纪 20 年代就将象征主义技巧 引入美国,但是作为二战期间及战后欧洲诗歌和思想的主要动力的超现实主义却迟迟未在美国生根。直到 20 世纪 60 年代,超现实主义(同存在主义一起)才由于越南战争产生的压力而在美国受到青睐。 20 世纪 60 年代,许多美国作家——W. S. 梅尔文(W.S. Merwin)、罗伯特•布莱(Robert Bly)、 查尔斯•西米克(Charles Simic)、查尔斯•莱特(Charles Wright)和马克•斯特兰德(Mark Strand) 及其他一些诗人——转向法国——更重要的是西班牙——超现实主义,以寻求纯粹的情感、原始的意象以 及反理性和存在主义躁动的模式。 超现实主义作家(如梅尔文)喜爱使用警句,例如:“神由于无法变成我们才成了神/如果你发现你不再信 神就扩建庙宇。” 布莱的政治性超现实主义诗歌批判了他认为为越南战争推波助澜的价值观,如《牙齿之母最终裸露》(The Teeth Mother Naked at Last): 因为我们有了新的 方法包装烟熏的 牡蛎 所以弹坑出现在 稻田之中。 更为普遍的超现实主义影响则较为安详,常常陷入沉思,如查尔斯•莱特在《新诗》(The New Poem, 1973)中描述的那首诗: 它将不会出席我们的悲伤。 它将不会安慰我们的孩子。 它将无法帮助我们。 同梅尔文的超现实主义一样,马克•斯特兰德的诗歌经常描绘毫无生气的场景和极度的匮乏。既然传统、价 值观、信仰都离他而去,那么诗人除了自己洞穴般的灵魂外一无所有: 我有一把钥匙 所以我打开门走了进来。 屋里很黑,我走了进来。 越来越黑,我走了进来。 女诗人和女权运动 同大多数国家的情况一样,美国长期以来评价文学成就的标准经常不能反映女性作出的贡献,然而在美国 文学史上有很多出色的女诗人。并非所有女诗人都是女权主义者,她们的创作主题也并非都反映妇女的诉 求,她们的作品也有宗教、政治和种族差异。杰出的女诗人包括艾美•克莲琵特(Amy Clampitt)、丽塔 •达夫(Rita Dove)、路易丝•格洛丽•格雷厄姆(Louise Glorie Graham)、卡洛琳•凯泽(Carolyn Kizer)、 玛克辛•库明(Maxine Kumin)、丹妮丝•莱弗托夫(Denise Levertov)、奥德•洛德(Audre Lorde)、 格耶特鲁德•施耐肯伯格(Gjertrud Schnackenberg)、梅•斯文森(May Swenson)和莫娜•范戴恩 (Mona Van Duyn)。 20 世纪 60 年代以前,大多数女诗人坚持阴阳和谐的理念,相信艺术的成就没有性别差异。这种“无性别” 观点实际上就是女权主义的早期形式,妇女可以以此为据争取平等权利。到 20 世纪 60 年代末期,美国妇 女——其中很多人活跃在民权斗争的舞台上并抗议越南战争,也有一些人受到反传统文化的影响——开始 意识到自身的边缘化。贝蒂•弗里丹(Betty Friedan)的《女性的奥秘》(The Feminine Mystique, 1963)在西尔维亚•普拉斯自杀的那一年出版,直言不讳地批评女性地位低下的现状。另一部具有划时代 意义的著作是凯特•密勒特(Kate Millett)的《性政治》(Sexual Politics,1969),揭示了男性作品 中普遍存在的对女性的蔑视。 随着 1966 年全国妇女组织(NOW)的成立,20 世纪 70 年代掀起了女权主义文学评论的第二次浪潮。 伊莱恩•肖瓦尔特(Elaine Showalter)的《她们自己的文学》(A Literature of Their Own,1977) 阐述了英美女作家的文学传统。桑德拉•吉尔伯特(Sandra Gilbert)和苏珊•格巴(Susan Gubar)合 著的《阁楼上的疯女人》(The Madwoman in the Attic,l979)追溯了美国古典主义作品中蔑视女性 的传统,探讨了其对女性作品的影响,如夏洛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ë)的《简•爱》(Jane Eyre)。 在这部小说中,受丈夫虐待的妻子发疯后被锁闭在阁楼上。吉尔伯特和格巴通过这一受压制的女性形象指 出了文学作品中女性声音被压抑的现实。 在这第二次浪潮中,女权主义批评家提出,没有永恒、普遍的审美标准,相反,迄今所用的标准是任意的、 受文化约束的、男性至上的,从而对如何评判伟大的作品提出了挑战。20 世纪 70 年代,女权运动成为争 取平等权利的强大动力,女权主义者不仅在文学界而且在更广阔的文化背景下追求平等。吉尔伯特和格巴 的《诺顿女性文学家选集》(The Norton Anthology of Literature by Women,1985)促进了对女 性文学的研究,使得女性传统受到重视。 在西尔维亚•普拉斯和安妮•塞克斯顿之前,具有影响力的作家之一是艾米•罗威尔(Amy Lowell, 1874-1925),其作品给人以很强的美感。罗威尔编辑了颇具影响力的意象派(Imagist)选集,并将现 代法国诗歌和中国诗歌的翻译本引入英语文学界。她的作品颂扬爱情、渴望以及人与自然美的精神方面。 H. D. (1886-1961)是埃兹拉•庞德和威廉•卡洛斯•威廉姆斯的朋友,接受过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Sigmund Freud)的心理分析治疗,善于从大自然中获取灵感,并受希腊经典著作和实验派话剧的启 发,创作了水晶般纯净的诗歌。她的神秘诗歌颂扬女神。罗威尔和 H. D.以及 20 世纪早期其他女诗人(如 埃德娜•圣•文森特•米莱,Edna St. Vincent Millay)对文学的贡献直到今天才被充分认可。 少数民族诗人 20 世纪后半叶见证了多民族文学的复兴,这种复兴一直延续至 21 世纪。20 世纪 60 年代,步黑人作家的 后尘,美国其他少数民族作家开始引起公众的注意。一些大学在 20 世纪 70 年代开设了少数民族研究项目。 20 世纪 80 年代涌现出一批侧重于少数民族文化的学术期刊、专业组织和文学杂志。有关方面亦开始举办 少数民族文学研讨会,“经典作品”的范围扩大,作品选集和大学课程表开始包含少数民族作品。少数民族 文学研究涉及的重要议题包括:种族与民族、宗教信仰、家庭结构和性别角色、语言等。 与女性作品相似,少数民族诗歌表现出多样性,偶然流露出愤怒情绪。成就斐然的诗人包括:拉丁裔和墨 西哥裔的加里•索图(Gary Soto)、阿尔贝托•里奥斯(Alberto Rios)和罗娜•迪•塞万提斯(Lorna Dee Cervantes);印第安裔的莱斯利•玛蒙•斯尔科(Leslie Marmon Silko)、西蒙•奥蒂斯(Simon Ortiz) 和路易丝•厄德里奇(Louise Erdrich);非裔的阿米里•巴拉卡(Amiri Baraka,即“勒鲁瓦•琼斯”)、 迈克尔 S•哈珀(Michael S. Harper)、丽塔•达夫(Rita Dove)、马娅•安吉卢(Maya Angelou)和 尼基•乔瓦尼(Nikki Giovanni);亚裔的宋凯蒂(Cathy Song)、劳森•稻田房雄(Lawson Fusao Inada) 和珍妮丝•三力谷(Janice Mirikitani)。 奇卡诺/拉丁裔诗歌 受西班牙语影响的诗歌包括许多不同群体的作品,其中包括墨西哥裔美国人——从 20 世纪 50 年代以来被 称为“奇卡诺”(Chicanos)——几代人以来他们一直居住在美国西南部,这一地区在 1848 年美墨战争结 束时被美国兼并。 在讲西班牙语的加勒比人群中,古巴裔美国人和波多黎各人分别保持着鲜明而独特的文学传统。比如,古 巴裔美国人的喜剧天才与奇卡诺作家——如鲁道夫•阿纳亚(Rudolfo Anaya)——的挽联抒情诗截然不 同。来自墨西哥、中美洲、南美洲和西班牙的新移民不断充实并扩大这一文坛。 奇卡诺——即墨西哥裔美国人——的诗歌具有以民谣(corrido)为形式的丰富口述传统。一些极具影响力 的作品强调了墨西哥社区的优良传统以及白种人有时对他们的歧视。有时,诗人会在诗中融合西班牙语词 汇和英语词汇,如阿路里斯塔(Alurista)和格洛丽亚•安查尔杜阿(Gloria Anzaldúa)的作品,她们的 诗深受口述传统的影响,在大声朗诵时有很强的感染力。 一些诗人主要用西班牙语写作,这一传统可追溯到写于现代美国的最早史诗——比利亚格拉(Gaspar Pérez de Villagrá)的《新墨西哥史》(Historia de la Nueva México)纪念了 1598 年西班牙入侵者 和普韦布洛印第安人(Pueblo Indians)在新墨西哥州亚科马(Acoma)的战争。 奇卡诺的诗歌中有一篇核心作品,即罗道尔佛•冈萨雷斯(Rodolfo Gonzales,1928-2005)的《我是 乔金》(I Am Joaquin),这篇作品描述了对新文化的适应过程:叙述者“迷失在困惑的世界/陷入异族社 会的漩涡/对他们的规则深感困惑……” 很多奇卡诺作家从其古老的墨西哥根源中汲取养料。想到墨西哥的壮丽景色,罗娜•迪•塞万提斯(1954- ) 写道“一首口述史诗”在她的血管中吟唱,而路易斯•奥马尔•萨利纳斯(Luis Omar Salinas,1937- )则 认为自己是“阿兹特克(Aztec)天使”。 很多奇卡诺诗歌立足于个人层面,关注情感、家庭或社区成员。加里•索图(1952- )沿袭纪念逝去的祖 先这一古代传统进行写作,但下面这些写于 1981 年的诗行反映了当今美国的多文化现象: 蜡烛为死者点燃 我们所有的人都面对两个世界 20 世纪 80 年代,奇卡诺诗歌更上一层楼,塞万提斯、索图和阿尔贝托•里奥斯的作品被广泛收入选集。 美洲原住民诗歌 美洲原住民著有美妙的诗篇,很可能是因为萨满教歌传统在其文化遗产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擅长描写 生动鲜活、有时几近神秘的自然界。印第安诗人也表达了因其丰富的文化遗产遭受无可避免的损失而产生 的悲哀。 西蒙•奥蒂斯(1941-)是亚科马普韦布洛人,他的很多有力诗篇以历史为基础,对生活在现代美国社会中 的土著人面临的矛盾进行了探索。他的诗篇对身为殖民者后裔的读者是个挑战,因为诗中常常提及印第安 人曾经遭受的不公和暴力。西蒙•奥蒂斯的诗歌也表达了对基于更深刻理解的种族和谐的向往。 罗伯塔•希尔•怀特曼(Roberta Hill Whiteman,1947-)是奥奈达(Oneida)部落成员。在《星被》 (Star Quilt)一诗中,她将多元文化的未来想象成“用黎明的曙光缝制的星被”。有着拉古纳普韦布洛 (Laguna Pueblo)血统的莱斯利•玛蒙•斯尔科(1948- ),用口语化的语言和传统故事来塑造怀旧诗 和抒情诗。在《在寒冷的风暴之光》(In Cold Storm Light,1981)中,斯尔科创造了一种俳句般的共 鸣: 在厚冰般的天空之外 迅疾地奔跑 蹄声啪啪作响 盘旋在树梢上方 雪鹿来了, 游走,游走 白色的歌 枝头的暴风。 路易丝•厄德里奇(1954- )同斯尔科一样也是小说家,她创造了如压缩戏剧一般强有力的独白,淋漓尽 致地描述了奇珀瓦(Chippewa)保留地中饱受酗酒、失业和贫穷困扰的印第安家庭。 厄德里奇的《全家团聚》(Family Reunion,1984)描写了一个醉酒、满口粗话的叔叔在多年后从城市 中归来。当他的心脏病发作时,叙述者——他那受虐的侄女——回忆起叔叔多年前将爆竹塞进一个大甲鱼 的壳下使之致死的场景。诗歌结尾将雷叔叔(Uncle Ray)同被害的甲鱼联系到一起: 我们无端找到了归来之路, 雷叔叔 向拖着他回家的身体 吟唱着一首老歌。 他的手已经变成 灰色的鳍 手上的骨头 旋入仪表盘。他的脸 有着古怪的平静和耐心 像个从不理睬伤口的孩子 或是一个长时间 生活在水下的动物。 天使飞来 把轿子降低。 美国黑人诗歌 美国黑人著有许多优美诗篇,其主题和格调极为多样化。在美国少数民族文学中,黑人文学最为成熟,内 容异常丰富。阿米里•巴拉卡(1934- )是 20 世纪 60 和 70 年代最知名的非裔美国诗人,他还是一位剧 作家,并且在政治上十分活跃。马娅•安吉卢(1928- )的作品涵盖了多种文学形式,包括诗歌、戏剧和 她著名的自传《我知道笼中鸟为何歌唱》(I Know Why the Caged Bird Sings,1969)。 丽塔•达夫(1952- )被评为 1993-1995 年度美国桂冠诗人。她兼写小说和剧本,曾因《托马斯和比尤 拉》(Thomas and Beulah,1986)荣获 1987 年普利策奖,在该书中,她通过一系列的抒情诗赞颂祖 父母。她曾说过,她写这部作品是为了展示贫穷人民的丰富内心生活。 迈克尔•S•哈珀(1938- )的诗歌创作也反映了美国黑人在面对歧视和暴力时的复杂生活。他的作品引经 据典,结构紧凑,经常描写战争或城市生活的拥挤和戏剧性场面,并试图利用外科手术的意象来抚慰伤痛。 他的《家族会议:出生和国家:血之歌》(Clan Meeting: Births and Nations: A Blood Song,1971), 将烹调比作外科手术(“使用液体将肉进行拼接”)。他在开头写道:“我们在危重病房中重建生命/在自助 餐中拼凑起来”。而结尾则是将医院、早期美国电影《一个国家的诞生》(Birth of a Nation)中的种族 主义、三 K 党、电影剪辑和 X 射线技术拼凑起来: 我们重新填充大脑 把它用作照相机, 胶片在 X 射线中 过度曝光, 用我们的双门 曝光表锁上:种族和性别 在一种爱好中盘卷缠绕; 我们拿起自己的一卷 回家。 众多的非裔美国诗人从历史、爵士乐和通俗文化中获取灵感,其中包括哈珀(Harper,大学教授)、西海 岸的出版商和诗人伊什梅尔•里德(Ishmael Reed,1938- ),后者通过创办前哥伦布基金会(Before Columbus Foundation)以及《庭鸟》(Yardbird)、《缝被》(Quilt)、《孔奇》(Konch)等一系 列杂志引领多元文化创作潮流,并因此知名。 许多非裔美国诗人,如奥德•洛德(Audre Lorde,1934-1992),从非洲中心主义汲取养料。非洲中心 主义将非洲视为自古以来文明的中心。她在感性诗如《丹舞女子手持宝剑标记她们是勇士的时代》(The Women of Dan Dance With Swords in Their Hands To Mark the Time When They Were Warriors,1978)中,以一位古代达荷美(Dahomey)女斗士的口吻发声:“凡我触及之物尽行武装”、 只有“死去的东西”方可“为我食用”。 美国亚裔诗歌 与奇卡诺和拉美裔诗歌一样,美国亚裔诗歌也是种类繁多。许多日本、中国和菲律宾血统的美国家庭在美 国生活达八代人之久,而韩国、泰国和越南人的后裔很可能是近期的移民。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 历史和文化传统。 在美国亚裔文学的发展过程中,环太平洋地区和女性作品占有重要地位。亚裔普遍抵制模式化的形象,如“异 乡情调”或“本份”。一些美学家将亚洲文学传统同西部文学传统相比——例如,比较道和圣子(Tao and Logos)的概念。 亚裔诗人运用了从中国戏剧到禅宗的多种资源以及亚洲文学传统,尤其是禅宗,给予众多非亚裔诗人以灵 感。这一点在 1991 年出版的诗集《同在一个月亮下:当代美国诗歌中的佛教》(Beneath a Single Moon: Buddhism in Contemporary American Poetry)中可见一斑。从《哎……咿!》(Aiiieeeee!,一部 早期亚裔文学作品集)的合编者赵健秀(Frank Chin,1940- )采取的反传统姿态,到汤婷婷(Maxine Hong Kingston,1940- )及其他一些作家对传统的普遍运用,亚裔诗人构成了一个广阔的光谱。珍妮 丝•三力谷(1942- )是第三代日裔美国人,在作品中追溯了日裔美国人的历史,并编有几本诗选,如《第 三世界的女性》(Third World Women,1973);《来自第三世界的咒语》(Time To Greez! Incantations From the Third World,1975);以及《亚由美:日裔美国人诗选》(Ayum:A Japanese American Anthology,1980)。 华裔作家宋凯蒂(1955- )的抒情诗《照片新娘》(Picture Bride,1983)通过描述自己一家人的生活 重现了历史。许多亚裔诗人对多元文化进行了探索。在宋凯蒂的《蔬菜空气》(The Vegetable Air,1988) 中,集市上满是牛的破落小镇、中餐馆、斜挂的可口可乐标志等景象成为当代无根多元文化生活的象征, 只有艺术才使这种生活可以容忍,而此处的艺术是录音机播放的歌剧: 然后熟悉的咏叹调, 像月亮一样升起, 将你向上托起,脱离肉体, 运送你到另一国度, 在那儿,你暂时轻装简行。 语言派、实验派和新形式主义派 20 世纪末,美国诗坛中的一个新流派是语言派(Language Poets),这些诗人与《地震》(Temblor) 杂志和道格拉斯•梅舍里(Douglas Messerli)有松散的关联,梅舍里是《“语言”诗歌集》("Language" Poetries: An Anthology,1987)的编辑。语言派诗人包括布鲁斯•安德鲁斯(Bruce Andrews)、贺 金年(Lyn Hejinian)、鲍勃•佩雷尔曼(Bob Perelman)和散文集《句法汇总》(Total Syntax,1985) 的作者巴雷特•沃滕(Barrett Watten)。这些诗人将语言加以延伸,展示其模糊性、破碎感及其在浑沌 中自我表现的潜力。他们的作品具有讽刺性和后现代主义特征,拒绝“纯叙事”——意识形态,教条,公约 等——并怀疑超验的现实。迈克尔•帕莫尔(Michael Palmer)写道: 这是乐园,一本发霉的书 被遗弃在房屋中太久 鲍勃•佩雷尔曼在《长久意义》(Chronic Meanings,1993)的开头写道: 唯一的事实是物质。 能说的只有五个字。 黑色的夜空,不无道理。 我是,非理性的残留物…… 他们认为,艺术和文学批评不可避免地带有意识形态色彩,反对现代主义的封闭形式、等级体系、顿悟和 超验想法、及各类体裁和经典文本或为主流社会所接受的文学作品。反之,他们提倡开放的形式和反映多 元文化的语言。他们从通俗文化和媒体中采撷形象,加以改造后使用。语言派诗歌与表演派诗歌相同,让 人无法遵循常规加以解释,却邀请读者参与其中。 以表演为目的的诗歌——包括各种随意发挥的作品(chance operations),如作曲家约翰•凯奇(John Cage)的作品、即兴爵士乐、混合媒体作品和欧洲超现实主义——影响了很多美国诗人。知名人物包括国 际巨片《美利坚合众国》(United States,1984)的作者劳瑞•安德森(Laurie Anderson,1947- ), 她在这部影片中运用了电影、录像、音响和音乐、舞蹈、及太空时代技术。有声诗歌强调声音和乐器,其 代表人物包括诗人大卫•安廷(David Antin,即兴创作表演)和纽约人乔治•夸沙(George Quasha, Station Hill Press 的出版商)、已故的阿曼德•施韦尔纳(Armand Schwerner)和杰克逊•迈克•娄 (Jackson Mac Low)。迈克•娄也著有形象化或具象化诗歌,这些诗歌运用位置和版面变换进行视觉表 达。 民族表演派诗歌在过去十年风靡美国,随着说唱音乐进入主流,诗歌朗诵比赛——在另类画廊和文学书店 举行的开放性诗歌朗诵比赛——变成价格低廉、情绪高昂、参与性强的娱乐活动。 理论频谱的另一端是自封的新形式主义者(New Formalists),他们支持返回形式、韵脚和格律。其中 各个团体都在回应着同一问题——一种中等审美情趣导致的满足于现状的心态、过于精心雕琢的声音(通 常是诗歌研讨班的作品)、以及对个人抒情诗——相对于面向大众——的过度重视。 另一个值得一提的流派是正规派(The Formal School)。谈起这个流派,人们总会想到故事线出版社 (Story Line Press)以及下列人物:达娜•杰奥亚(Dana Gioia),2003 年被任命为国家艺术基金会 (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主席;菲利普•达塞(Philip Dacey)和大卫•姚斯(David Jauss), 这两位诗人编辑了《作品精选:传统形式中的当代美国诗歌》(Strong Measures: Contemporary American Poetry in Traditional Forms,1986);布拉德•莱特毫瑟(Brad Leithauser);以及格 耶特鲁德•施耐肯伯格。罗伯特•里奇曼(Robert Richman)的《诗歌方向:1975 年以来的英语格律及 韵文诗选》(The Direction of Poetry: An Anthology of Rhymed and Metered Verse Written in the English Language Since 1975)是一部 1988 年出版的诗集。尽管这些诗人被指控倒退回 19 世纪的主 题,但他们通常也会运用现代的姿态与形象以及音乐式的语言和传统、封闭的形式。 作者简介:凯瑟琳•文斯潘克仁,坦帕大学(University of Tampa) 英文教授,经常赴海外各地讲授美 国文学,富布赖特计划赞助的美国文学国际学者夏季学院前院长。作品有诗歌和学术著作等。获加州大学 伯克利分校学士学位,哈佛大学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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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欣赏英语诗歌(网上下载整理)
2019-11-18 11:57:49

英诗浩瀚,篇幅长短不一,长至成集,短至仅句。为使英语学习者了解英诗,特拟此文,从实用角度阐述英诗的欣赏:诗的格律、诗的押韵、诗的体式、诗的评判。
   
诗以高度凝结的语言表达着人们的喜怒哀乐,用其特有的节奏与方式影响着人们的精神世界。诗讲究联想,运用象征、比喻、拟人等各种修辞手法,形成了独特的语言艺术。(有关修辞手法可参考相关书籍)。 
一、 诗的格律
    
“格律是指可以用脚打拍子的节奏”,是每个音步轻重音节排列的格式,也是朗读时轻重音的依据。而音步是由重读音节和非重读音节构成的诗的分析单位。重读音节为扬(重),在音节上用“-”或“ˊ”标示,非重读音节为抑(轻),在音节上用“︶”标示,音步之间可用“/”隔开。以下是五种常见格式:
1
 抑扬格(轻重格)Iambus:是最常见的一种格式,每个音步由一个非重读音节加一个重读音节构成。
As fair / art thou / my bon/nie lass,
So deep / in luve / am I :
And I / will luve / thee still,/ my dear,
Till a` / the seas / gang dry:
Robert Burns(1759-1796): My Luve Is like a Red, Red Rose 
注;art=are   luve=love   bonnie=beautiful   a`=all   gang=go
上例中为四音步与三音步交叉,可标示为:︶-/︶-/︶-/(︶-)
2
.扬抑格(重轻格)Trochee:每个音步由一个重读音节加一个非重读音节构成。
   
下例中为四音步扬抑格(少一个轻音节),可标示为:-︶/-︶/-︶/-
    Tyger!/ Tyger!/ burning / bright
    In the / forests / of the / night
         William Blake: The Tyger
3
 抑抑扬格(轻轻重格)Anapaestic foot: 每个音步由两个非重读音节加一个重读音节构成。如:三音步抑抑扬格︶︶-/︶︶-/︶︶-
Like a child / from the womb,
Like a ghost / from the tomb,
I arise / and unbuild / it again.
4
 扬抑抑格(重轻轻格)Dactylic foot: 每个音步由一个重读音节加两个非重读音节构成。如:两音步扬抑抑格-︶︶/-︶︶
ˊTouch her not / ˊscornfully,
ˊThink of her / ˊmournfully.
                -- Thomas Hood       
5
 抑扬抑格(轻重轻格)Amphibrach:每个音步由一个非重读音节加一个重读音节再加一个非重读音节构成。如:三音步抑扬抑格︶-︶/︶-︶/︶-︶
下例中最后一个音步为抑扬格。
O ˊhush thee / my ˊbabie / thy ˊsire was / a knight.
在同一首诗中常会出现不同的格律,格律解析对朗读诗歌有一定参考价值。现代诗中常不遵守规范的格律。
二、 诗的押韵
押韵是指通过重复元音或辅音以达到一定音韵效果的诗歌写作手法。
1
 尾韵:最常见,最重要的押韵方式。 
1
 联韵:aabb型。
I shot an arrow into the air,
It fell to earth, I knew not where;
For, so swiftly it flew, the sight
Could not follow it in its flight.
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 The Arrow and the Song
2
 交叉韵:abab型。
Sunset and evening star,
   And one clear call for me!
And may there be no moaning of the bar,
   When I put out to sea,
Alfred Tennyson(1809-1892): Crossing the Bar 
3
 同韵:有的诗押韵,一韵到底,大多是在同一节诗中共用一个韵脚。
如下例就共用/i:p/为韵脚。
The woods are lovely, dark and deep,
But I have promises to keep,
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Robert Frost (1874-1963): Stopping by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 
2
 头韵:是指一行(节)诗中几个词开头的辅音相同,形成押韵。下例中运用/f/、/b/与/s/头韵生动写出了船在海上轻快航行的景象。
The fair breeze blew, the white foam flew,
The furrow followed free,
We were the first that ever burst
Into that silent sea.
                T.S. Coleridge: Rime of the Acient Mariner
   3
.内韵(同元音):指词与词之间原因的重复形成的内部押韵。
      
下面一节诗中/i/及//重复照应,呈现出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氛。
Spring, the sweet spring, is the year’s pleasant king;
Then blooms each thing, then maids dance in a ring,
Cold dath not sting, the pretty birds do sing:
Cuckoo,jug-jug,pu-we,to-witta-woo!
Thomas Nashe(1567-1601): Spring, the Sweet Spring
三、 诗的体式
    
有的诗分成几节(stanza),每节由若干诗行组成(每行诗均以大写字母开头);有的诗则不分节。目前我们常见的诗体有: 
1
 十四行诗 (Sonnet),源于中世纪民间抒情短诗,十三、十四世纪流行于意大利,意大利彼特拉克(Petrarch)为代表人物,每行十一个音节,全诗一节八行,加一节六行,韵脚用abba, abba, cdcdcd (cdecde)。前八行提问,后六行回答。
      
后来,怀亚特(Thomas Wyatt,1503-1542)将十四行诗引人英国,五音步抑扬
   
格,全诗三个四行一个二行,前三节提问,后二句结论。斯宾塞(Edmund  
   Spenser,1552-1599
)用韵脚 abab, bcbc,cdcd,ee。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1564-1616
)用韵脚abab,cdcd,dfdf,gg,称英国式或莎士比亚式。举
   
例见本文第四部分。
2
 打油诗(Limericks):通常是小笑话甚至是胡诌,一般没有标题也无作者姓名,含有幽默讽刺性,常运用双关,内韵等手法。每首诗五个诗行,押韵为aabba,格律以抑扬格和抑抑扬格为主。
1) There was a young lady of Nigger
Who smiled as she rode on a tiger;
They returned from the ride
With the lady inside,
And the smile on the face of the tiger.
2) A tutor who taught on the flute
Tried to teach two tooters to toot,
Is it harder to toot, or
Said the two to the tutor,
To tutor two tooters to toot?”
3
 无韵体(Blank Verse):五音步抑扬格,不押韵诗体。
Across the watery bale , and shout again,
Responsive to his call, -- with quivering peals,
And long halloos, and screams, and echoes loud.
Redoubled and redoubled:concourse wild
Of jocund din!…
  William Wordsworth: There Was a Boy
4
 自由诗(Free Verse:现代诗中常见的体式,长短不同的诗行存在于同一首诗中,不讲究押韵与格律,只注重诗歌所表达的意象和传递的情感。美国诗人Walt Whitman<<草叶集>>Leaves of Grass)中,就采用此格式。例子见第四部分。
四、 诗的评判
       
对一首诗,个人的感受会有不同。节奏流畅,语言精炼,联想新颖的诗可算是好诗。堆砌词藻,一味抒发感情而无实际内容的诗,只能是下乘的诗。
       
二十世纪英美诗歌大量采用自由诗体,接近口语,可谓大胆创新,大概也是诗歌发展的大势所趋吧。以下通过三首诗的分析看诗的评判。
1
              That Time of Year
That time of year thou may’st in me behold
When yellow leaves,or none,or few, do hang
Upon those boughs which shake against the cold,
Bare ruined choirs where late the sweet birds sang,
In me thou see’st the twilight of such day
As after sunset fadeth in the west,
When by and by black night doth take away,
Death’s second self, that seals up all in rest.
In me thou see’st the glowing of such fire,
That on the ashes of his youth doth lie.
As the deathbed whereon it must expire,
Consumed with that which it was nourished by.
This you perceivest, which makes thy love more strong,
To love that well which thou must leave ere long.
   Notes:may’st:may  behold:see  late:no long ago  thou:you  see’st:see   
        fadeth:fades    doth:does    seals up all at rest:
彻底埋葬    
thy:your        perceivest: perceive       ere long: before long
此诗是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 1564-1616)的一首十四行诗。作为英国文学巨匠,他以37部剧作和154首十四行诗屹立于世界文坛。
此诗为五音步抑扬格,每个诗行格律为:︶-/︶-/︶-/︶-/︶-/。
全诗涉及衰老、死亡及爱情问题。前十二行:通过描写深秋的树枝黄叶凋零,曾是百鸟争鸣的歌坛,联想到自身青春会如夕阳消逝在远方,被黑夜吞没;自身的青春会如将尽的柴火奄奄一息,被曾滋养过它的火焰焚化。其中choirs(歌坛),deathbed(灵床)使用暗喻手法,同时又用夕阳和柴火象征人的衰老死亡。最后两行:点题,人们对即将永别的东西会更珍惜。本文动词变化具有明显的伊利沙白时代的特点。
2
            The Daffodils
I wandered lonely as a cloud
That floats on high o’er vales and hills,
When all at once I saw a crowd,
A host of golden daffodils;
Beside the lake, beneath the trees,
Fluttering and dancing in the breeze. 
Continuous as the stars that shine
And twinkle on the Milky Way,
They stretched in never-ending line
Along the margin of a bay:
Ten thousand saw I at a glance,
Tossing their heads in sprightly dance.
The waves beside them danced; but they
Outdid the sparkling waves in glee:
A poet could not but be gay,
In such a jocund company:
I gazed --- and gazed --- but little thought
What wealth the show to me had brought:
For oft, when on my couch I lie
In vacant or in pensive mood,
They flash upon that inward eye
Which is the bliss of solitude;
Ans then my heart with pleasure fills,
And dances with the daffodils.
      Notes: a crowd, a host of: many     sprightly:happy   glee:joy  
          jocund:happy    bliss:complete happiness   pensive:sadly thoughtful
     
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1770-1850),十九世纪初英格兰北部湖区三大湖畔派诗人(浪漫主义)之一。此诗向我们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自然景象,同时抒发作者对自然美景的喜欢。黄水仙据说是威尔士国花(1282年,威尔士归顺英格兰,被封公国),在英国广泛栽种,春季开花,花期不长。有许多关于黄水仙的诗歌,这首诗无疑是脱颖而出的。
全诗语言精炼,通俗易懂,四音步抑扬格,分四节(stanza),每节6行,每节押韵均为ababcc
第一节写诗人孤寂时外出散步,偶遇水仙;第二节写水仙争相开放,千姿百态;第三节,诗人看到这景象感到欣喜异常;第四节写诗人在日后忧郁时,回想当时情景,又让他心中充满了欢乐,随着水仙跳起舞来。
3.             Song of Myself
I celebrate myself, and sing myself,
And what I assume you shall assume,
For every atom belonging to me as good belongs to you. 
I loafe and invite my soul,
I learn and loafe at my ease observing a spear of summer grass.
My tongue, every atom of my blood, form’d from this soil, this air,
Born here of parents born here from parents the same, and their parents the same,
I, now thirty seven years old in perfect health begin,
Hoping to cease not till death.
Creeds and schools in abeyance,
Retiring back a while sufficed at what they are, but never forgotten.
I harbor for good or bad, I permit to speak at every hazard.
Nature without check with original energy.
Notes: a spear of: a piece of    school:
学说,流派       hazard:chance
       abeyance: the condition of not being in use for a certain time 
惠特曼(Walt Whitman,1819-1892),美国诗人。此诗选自其巨著<<草叶集>>

历届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家、获奖作品及获奖理由(网上下载整理)
2019-11-18 11:56:46

                                                                                                                                                                     
 

时间

 
 

获奖人

 
 

获奖作品

 
 

 

 
 

获奖理由

 
 

1901

 
 

[]普吕多姆(1839-1907

 
 

孤独与沉思

 
 

 

散文

 
 

是高尚的理想、完美的艺术和罕有的心灵与智慧的实证

 
 

1902

 
 

[]蒙森(1817-1903

 
 

罗马风云

 
 

散文

 
 

今世最伟大的纂世巨匠,此点於其巨著《罗马史》中表露无疑

 
 

1903

 
 

[挪威]比昂松(1832-1910

 
 

挑战的手套

 
 

剧本小说

 
 

他以诗人鲜活的灵感和难得的赤子之心,把作品写得雍容、华丽而又缤纷

 
 

1904

 
 

[]-米斯特拉尔(1830-1914

 
 

金岛

 
 

 

散文

 
 

他的诗作蕴涵之清新创造性与真正的感召力,它忠实地反映了他民族的质朴精神

 
 

1904

 
 

[西]埃切加赖(1832-1916

 
 

伟大的牵线人

 
 

剧本

 
 

由于它那独特和原始风格的丰富又杰出作品,恢复了西班牙喜剧的伟大传统

 
 

1905

 
 

[波兰]显克维奇(1846-1916

 
 

第三个女人

 
 

小说

 
 

由于他在历史小说写作上的卓越成就

 
 

1906

 
 

[]卡尔杜齐(1835-1907

 
 

青春诗

 
 

 

散文

 
 

不仅是由于他精深的学识和批判性的研究,更重要是为了颂扬他诗歌杰作中所具有的特色、创作气势  ,清新的风格和抒情的魅力

 
 

1907

 
 

[]吉卜林(1835-1907

 
 

老虎!老虎!

 
 

小说

 
 

这位世界名作家的作品以观察入微、想象独特、气概雄浑、叙述卓越见长

 
 

1908

 
 

[]-奥伊肯(1846-1926

 
 

精神生活漫笔

 
 

散文

 
 

他对真理的热切追求、他对思想的贯通能力、他广阔的观察,以及他在无数作品中辩解并阐释一种理  想主义的人生哲学时所流露的热诚与力量

 
 

1909

 
 

[瑞典]拉格洛夫(女1858-1940

 
 

骑鹅旅行记

 
 

小说

 
 

由于她作品中特有的高贵的理想主义。丰饶的想象力、平易而优美的风格

 
 

1910

 
 

[]保尔-海泽(1830-1914

 
 

特雷庇姑娘

 
 

小说

 
 

表扬这位抒情诗人、戏剧家、小说家以及举世闻名的短篇小说家,在他漫长而多产的创作生涯中,所  达到的充满理想主义精神之艺术臻境

 
 

1911

 
 

[比利时]梅特林克(1862-1949

 
 

花的智慧

 
 

散文剧本

 
 

由于他在文学上多方面的表现,尤其是戏剧作品,不但想象丰富,充满诗意的奇想,有时虽以神话的  面貌出现,还是处处充满了深刻的启示。这种启示奇妙地打动了读者的心弦,并且激发了他们的想象

 
 

1912

 
 

[]豪普特曼(1862-1946

 
 

群鼠

 
 

剧本小说

 
 

欲以表扬他在戏剧艺术领域中丰硕、多样而有出色成就

 
 

1913

 
 

[印度]泰戈尔(1861-1941

 
 

吉檀枷利-饥饿石头

 
 

 

小说

 
 

由于他那至为敏锐、清新与优美的诗;这诗出之于高超的技巧,并由于他自己用英文表达出来,使他  那充满诗意的思想业已成为西方文学的一部分

 
 

1915

 
 

[]罗曼-罗兰(1866-1944

 
 

约翰-克利斯朵夫

 
 

小说

 
 

文学作品中的高尚理想和他在描绘各种不同类型人物时所具有的同情和对真理的热爱

 
 

1916

 
 

[瑞典]海顿斯塔姆(1859-1940

 
 

考试时间通知
2019-10-16 19:00:21

期中考试时间

2019-10-28 06:00:00

2019-11-03 23:00:00

 

期末考试时间

2019-11-24 00:00:00

2019-11-30 00:00:00